“好。”沈修弈低声道。
他真的顺从地退到了厨房,离许盛至少五米远。
许盛欣喜地跑出去,还很警觉地将大门合上,彻底断了沈修弈从大门追出来的可能性。
车子就停在门口,只要他上了车,就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他的注意力全在密码门和车上,忽略了一进厨房就了无声息的沈修弈,更没看到沈修弈担忧的表情下深藏的一丝阴翳。
许盛按动车钥匙,去拉车门,车门一动不动。
他几乎立刻明白过来,自己又被沈修弈骗了。
许盛脸色煞白,来不及思考,他转身一头扎进杂乱的丛林。
就算没有车,只要能离开这栋房子,就还有获救的可能。
他要逃……
他要逃!
人迹罕至的树林杂草丛生,灌木丛长得比人还高,让人看不清前方状况。
许盛埋头就是跑,手脚并用的拨开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
直到撞上一块有些软的障碍物,许盛才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沈修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睑微垂,薄唇轻启:“跟我回家吧。”
话音一落,许盛看到沈修弈仍被皮带捆绑的双手举到他面前。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喷瓶。
“呲—— ”
熟悉的水雾裹住他的口鼻。
许盛渐渐神情恍惚,直到失去意识。
等许盛有有些记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小别墅里。
他换了身舒适的睡衣,身上也很舒服,很干净,显然刚洗过澡。
沈修弈手上的皮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此时正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给他喂饭吃。
看来沈修弈给他喷的药,不是让人昏迷过去的,而是直接影响人的意识。
有点像普法栏目里说的那种“听话水”。
可能是药物的作用,许盛现在还没有反抗情绪,但因为意识慢慢苏醒,对沈修弈的话没有那么服从了。
“怎么不吃了?”沈修弈歪头去看许盛。
许盛微垂脑袋,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有眼珠子在轻轻转动。
沈修弈知道,这是药物失效的表现。
他放下碗,扶着许盛躺下。
收拾完东西,沈修弈也躺到床上,搂着许盛哄:“休息一下吧,今天闹了一天。”
许盛在他怀里挣了挣,力气小到捻不死一只蚂蚁,遂放弃。
沈修弈安抚性的拍了拍许盛,说:“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许盛闭上眼,有些抗拒,但也做不了什么。
沈修弈就当他同意了,开始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起来。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从小跟着爸爸妈妈住在地下室里,他的妈妈是超市的收银员,爸爸没有工作,每天出去喝酒。喝醉了回来就打小男孩,打小男孩的妈妈。男孩五岁之前,身上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
“直到有一天,警察敲响地下室的小门,告诉他,他爸爸涉嫌贩/毒,畏罪潜逃……”
许盛脸埋在沈修弈胸口,悄悄睁开眼睛。
他知道,沈修弈讲的是他自己的故事。
沈修弈的爸爸出事以后,他妈妈伤心了很久。
但因为还有孩子要养,他妈妈仍旧早出晚归,勤恳工作。
他们的生活没有因为那个人的消失,而变得更差,反而越来越好。
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沈修弈会在母亲压抑的啜泣中惊醒。
尽管如此,沈修弈仍旧觉得这段时光是他最美好的童年记忆。
每天都能吃饱饭,等着妈妈下班回来,抱抱他,跟他聊聊天。
没有争吵,没有暴力,没有痛苦。
直到有一天,妈妈告诉他,他们要搬家了。
搬到一个叔叔家。
妈妈要结婚了。
沈修弈的继父是个货车司机,在普通人里收入还算可观,至少是比沈母高个两三倍。
继父也带着个儿子,跟沈修弈同岁。
双方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两个大人聊得热络,两个孩子也很乖巧。
但沈修弈就是能敏感地察觉到,继父和继兄对他很反感。
甚至有点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