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见不到人,精神恍惚,见的到人,情绪焦虑。
许盛跟他除了学习,基本不会说其他事。
两人只有下课后,沈修弈送他回公寓那段路,能有时间说说话。
然而那段路还不到十分钟。
许盛看沈修弈实在舍不得,就盛情邀请他,要不今晚一起睡?
换来的是沈修弈无情的拒绝,外加一顿严肃的自护教育。
许盛横了沈修弈一眼,气呼呼走了。
交往一个月,男朋友连牵手都要看黄历。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过气过之后,许盛还是有反思的。
他现在全身心投入备考,确实冷落了沈修弈。
两人之间进展太慢,跟他过于专注学业脱不了关系。
痛定思痛,许盛跟沈修弈反思过后,提出要进行一场正式的约会。
“约会?”沈修弈对这个词很陌生。
说出去有点丢人,他长这么大,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怎么?以前没约会过?”
“没有。”
沈修弈老实巴交,许盛笑得贼兮兮的。
大概是听到自己想听的,他很好心情道:“看你也不太懂,那就小爷我来安排吧!”
沈修弈点点头,很快又意识到不对劲。
“你很懂吗?”他语带威胁。
许盛毫无察觉,“当然!”
沈修弈正要生气,就听许盛又说:
“不就是玩儿嘛,我最在行了。”
沈修弈偷偷松了口气。
许盛把约会时间定在周日晚上。
他百忙中从时间海绵挤出来的一晚上。
因为他白天要回家陪陪他爸,让他忙碌的老爸见见他这个还算生龙活虎的儿子,顺便把周末计划要做的卷子写完。
七扣八扣,能留给沈修弈的,就只剩一个晚上的时间。
不过许盛说了,他今天会借口会学校学习,早点从家溜出来。
沈修弈心里那点不满,就这么被他撒娇卖乖冲散了。
一晚上就一晚上吧,正好他在咖啡店的兼职还不用请假,直接干到下班,等许盛来接他。
沈修弈一整天干活都精神满满的,偶尔会到洗手间照个镜子,看看发型有没有塌。
同事笑话他,“不愧是热恋中的少年,每天红光焕发,连形象都精致不少。”
沈修弈也充耳不闻,用打湿的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门口那桌坐了个中年男人,他从发现沈修弈开始,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沈修弈拿起菜单走过去:“先生,您需要点点什么?”
中年男人笑得很和蔼,“不用了沈同学,你快下班了吧?方不方便坐下聊聊?”
现在店里没什么人,只有同事站在柜台里玩手机。
想着店长不是什么苛待员工的人,沈修弈便坐下了。
“您认识我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却说:“但我知道你,你是附近一中的学生,现在已经保送清北了,很优秀。”
沈修弈不由得心生警惕,“您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希望你能仔细看看。”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那是一份关于腺体捐赠的宣传资料。
沈修弈对“腺体捐赠”有所耳闻。
腺体是决定人第二性别的器官,一般会在进入青春期后逐渐发育成熟,并且影响个体身体状态,这种情况被分为分化。
分化后,一个人的第二性别就彻底定型了。
如果成年后仍旧没有迎来分化,以后就是个最普通的beta,被排除在各种主流评价体系之外,社交、就业、择偶各个方面都趋于劣势。
有些人会因为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庸,选择冒险做腺体移植手术,来改变自己的第二性别。
想来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沈修弈没有去动那份资料,继续警惕地盯着中年男人。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中年男人似乎能看出沈修弈的猜疑,笑了笑,主动解释道:“别误会,虽然我也是个beta,但我一把年纪了,该经历的都经历过,犯不着冒这个风险。”
沈修弈没说话,安静等待中年男人开口。
“那我就直说了,有人想要你的腺体,开价,这个数。”中年男人摊开手掌,仿佛成竹在胸。
很诱人的价格,但沈修弈并不会为了这笔钱,选择损伤自己的身体。
眼前这个人,从穿着就能看出他来头不小。
而且从他给出的信息可以窥见,他背后还有其他人。
沈修弈斟酌再三,决定委婉拒绝:“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答应您的要求,我的腺体受过伤,不是个好的选择,您还是问问其他人吧。”
咖啡店外传来一声声摩托车轰鸣。
沈修弈抬起头,看到许盛出现在马路对面。
他起身摘下围裙,对中年男人礼貌点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您别再来找我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店。
中年男人转过身,透过透明的玻璃店门,看着沈修弈坐上那辆摩托车后座,眼里闪过一丝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