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化十分狡猾。

他要求沈修弈把现金分成好几份，和干垃圾一起，装在他特别指定的垃圾袋里，分别丢进几个规定的垃圾桶。

这种做法极有效地分散了警力，警方借调多个警局的警力，才勉强算布局好。

而且垃圾在运送的过程中，会停靠多个中转站，不断有环卫工人上车下车，中间会有多人经手。

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人去打开检查这些袋子，这些人有可能只是路人，也有可能是沈成化的同伙。

这些钱被发现并拿走，警察如果行动，就暴露了沈修弈报警的事实，如果警察不行动只是跟踪，又会造成分散警力的结果。

不管怎么算都是死局。

警方也尝试过手机定位和监控跟踪，全都一无所获。

沈成化就像这座城市的老鼠，在下水道生活得游刃有余。

他这些年能背着几条人命夺过追查，也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

在警方的指导下，沈修弈全都按照沈成化的要求，一一照做。

一整天，沈修弈被留在警局，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到了晚上，警察给沈修弈带来几个不知到是好是坏的消息。

十份钱中，只有三份被监控到带走的人，剩下七份直到进垃圾焚化厂都没有看到被带走的迹象。

而那监控到的三份，一份被环卫工人送回警局，两外两份被环卫工人带走，看样子是打算独吞。目前两名工人已经被严密监控起来，暂时不敢打草惊蛇。

警察说，沈成化没有得到全部数额，一定会再联系，让沈修弈不用太着急。

果然，话刚说完，沈修弈的手机响起来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乖儿子，你能这么听话，爸爸很满意。”

“沈成化，钱你已经收到了，现在可以放人了。”

“当然可以，不过这一千万你要买的哪个？”

沈修弈愣了愣，看了眼警察，警察提示他继续套话。

“你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一千万是买一个人的命，剩下一个人还危险的很啊！”沈成化得意地笑起来。

沈修弈强压怒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跟沈成化对话，“我没那么多钱了，最多只能给你一百万，把他们两个都放了。”

“那可不行，这笔钱可是你老子下半辈子的养老钱，一百万顶什么用？一千万！一分钱都不能少！”

沈修弈牙关紧咬，沉默半晌，才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让我听听他们的声音，确认他们没事。”

“嗤！”沈成化不屑地笑了一声，“行！”

电话那边传来铁门震动的哐当声，沈成化在那边喊：“喂！你们的姘头要听听你们的声音，吱个声儿。”

吴飞越一听，立刻挣扎着坐起来，冲着手机大喊：“哥哥！快救我哥哥！”

“听到了吧。”沈成化把手机放回耳边。

沈修弈道：“还有一个人没说话，他受伤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沈成化“啧”了一声，明显不耐烦了，“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你，别废话了，赶紧选，要原配还是要小三儿。”

“小三？”沈修弈怔住，沈成化抓的不是小飞吗？

“别装了，你的小三儿都交代干净了，你的原配现在脸都跟帽子一样绿了，瞧瞧，这两天话都不说一句。”沈成化“啧啧”两声，冲着角落里的许盛摇了摇头。

沈修弈心一阵抽疼。

他大概能猜到小飞会这么说的原因，可能是为了不让沈成化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避免陷入险境。

但是这些话落在本来就误会两人关系的许盛耳朵里，不知道会是多么痛苦。

沈修弈闭上眼，坚决道：“我选我的伴侣，你先放了他，另外一个你也不能伤害，否则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你还真是个多情种。一边不忘旧情，一边顾念新欢，不愧是我沈成化的儿子。”

电话被挂断，手机信息提示音响，是沈成化发来新的垃圾桶点位，看来是有备而来。

沈修弈问警察，“五分钟通话，能定位到他的位置吗？”

警察摇了摇头，“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采用了特殊技术屏蔽定位。”

沈修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整个人早已疲惫不堪，好像一座随时会坍塌的山。

“只要他能先放了我爱人就好，我爱人性子直，从小娇惯，我怕他不懂应变。我弟弟处事灵活变通，又被沈成化绑架过，有经验，作为人质风险会更低。”他理性分析着。

警察点点头，没做出评价，毕竟是当事人的私事，选谁都合理。

“从嫌疑人提出的要求分析，嫌疑犯似乎并不打算追回遗失那些钱，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些钱流向了哪里？”

“正常，他就算再熟悉所有的垃圾运送线路，也不可能把控这座城市成千上万的环卫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