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下着雨,两人坐在沙发上闲聊。陈云突然觉得这样的雨夜最适合喝酒,于是拿出自己珍藏的果酒向林钺推荐。
梅子酒加了冰块,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摇晃。陈云酒量不好,但是喜欢收藏各种各样的果酒。心绪繁杂的时候,喝上一杯果酒,微醺着进入梦乡,这是陈云最喜欢的减压方式之一。
林钺也喜欢喝酒,但是他没有像陈云一样有收藏酒的习惯,他的酒量比起陈云来说还是遥遥领先的。看着陈云慢悠悠喝着梅子酒,微红着脸时不时跟他说几句话的样子。林钺觉得这梅子酒的酒气太熏人了,他似乎快要醉了。
陈云:“钺哥,你在国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林钺的心中苦涩无比,陈云还是那样真诚又笨拙,他没有质问自己为什么失约,只是认真问他过得怎么样。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实际上出国的这几年也是林钺一生当中最难过的岁月。
兵荒马乱的岁月里,陈云的存在是支撑着林钺活下去的动力。出国没几天林钺就出了车祸,等他清醒过来手机电脑全不见了。他询问母亲,母亲只淡淡解释说是车祸原因。在医院期间母亲似乎有意切断自己跟外界的联系,那个时候林钺并没有把母亲的异样放在心上。
出院之后母亲还是不允许自己联系国内,林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林钺去问母亲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母亲淡然而坚定地回复他:“你希望我知道什么呢?”“你知道我和陈云的事情了,对吧。”
林钺毫不怀疑母亲的敏锐,他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感到愧疚。自己走的这条路注定是要跟父母对他的愿景相违背了,可是他没有办法。
林母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拿出一些诊断单给林钺看。林钺看着上面的癌症两字一阵恍惚,薄薄一张纸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母用苍白瘦削的手摸着他的脸庞说:“七七,妈妈并不是想控制你,只是这条路太难了,妈妈希望你可以走一条稍微简单一点的路。”
林繁在林钺五岁时就与林钺的父亲离了婚,他们俩的感情开始得轰轰烈烈,结束地悄无声息。他们俩之间没有狗血的第三者,只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林繁发现感情是不由人的。她可以深切体会到对方的变化,不是不爱了,只是爱的方式有所改变或者说爱的浓度减少了。她感知过对方最浓郁的爱恋,所以无法忍受后面的变化。
异性恋尚且在这个人心易变的环境下如此辛苦,何况是同性恋呢?她在国外如此开放的环境下还经常听到恐同的言论。她无法想象自己的孩子要被世俗如此苛待,她已经走到生命的最后一段路,可是她的孩子还没有。
林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阵无言。林钺哭着一抽一抽的声音似乎在剜她的血肉,细细抚摸着靠在自己膝头的林钺。
林繁慢慢说着:“七七,妈妈不是不愿意你们在一起。只是妈妈害怕你们太年轻了,年轻时候做出的选择难免会有所改变。那个时候你要怎么办呢?妈妈有些时候一直后悔没有给你留下一个手足,妈妈只是怕你过得不幸福。”
林钺说不出话,哽咽着声音点头说自己知道。
林钺颤着声音抬头:“妈妈,咱们先好好治病,不说这些好不好。”
林繁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她不愿意在最后的生命里面一直在医院被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围绕着。用手抚去林钺的泪水:“七七,在这里好好陪妈妈一段时间好不好。妈妈希望这段时间你们先不要联系,这条路不好走,希望你可以多花一些时间去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