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姐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去招呼客人。
郑滢擦着桌面,目光又落在那些备考的笔记本上,指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或许,等忙完搬家这阵,真能找本书试试看。
榆州的步行街人来人往,叫卖声、笑声混在一起。
关牧跟着同事们往前走,身边的小李正举着个木雕小摆件跟老板砍价,声音洪亮,老王在旁帮腔,手里已经拎上了两袋茶叶。
“关牧,你看看这个!”小李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摆件:“摆你家展示架上正合适。”
关牧抬眼扫了下,喉结动了动,吐出个“嗯”字,目光又落回地面。
回去遇见她该怎么开口?
他脚步慢了半拍,落在同事身后。
老王回头拽了他一把:“发什么愣?赶紧挑点特产,回去给……给你家那位带回去啊。”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还挤了挤眼睛。
关牧避开老王的目光,往旁边的摊位瞥了眼,没接话。
上次临走时说带酸枣糕,不过是随口找的由头,此刻倒成了桩必须办妥的事。
可除了这个,还能带什么?
贵了,她定要推辞,普通了,又显得敷衍。
同事们在前面的店里挑得热闹,小李买了木雕,主任选了点心,关牧站在店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关牧!这儿有酸枣糕!”小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回神,抬步走过去。
老字号的招牌擦得发亮,老板递来试吃品,酸甜味在舌尖散开的瞬间,关牧的味蕾得到冲击。
“来两盒。”他指着玻璃柜,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付完钱,纸袋子拎在手里,分量轻飘飘的,心里的闷堵却散了点。
同事们还在挑别的,他站在原地,看着街上往来的人,阳光晃得眼睛发花。
想再多也没用,见了面,自然点就好,别吓着她。
小李凑过来:“就买这个啊?不再挑挑?”
关牧摇摇头,捏了捏纸袋子的提手:“够了。”
下班时天已经擦黑,郑滢绕路去了家附近的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逛了许久的超市,九点多才到家,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她把东西放在客厅茶几上,拆开塑料袋将东西一一归置。
做完一切后,她靠在沙发上,突然没了力气。
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墙上的影子跟着晃。
她看着对面关牧的卧室门,紧闭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郑滢就赶紧移开目光。
他去榆州,要去一周。
她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忍不住想,等他回来,进门看见她在,会不会觉得惊讶?
她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楼下有住户在遛狗,笑声远远传来。
郑滢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路灯,心里一阵又一阵地失落。
客厅的钟又“当”得响了一声,提醒她已经十点。
郑滢关上窗户,走向次卧。
“想什么呢,他该回来的时候会回来的。”她小声跟自己说,拉开次卧门走了进去。
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发白的天花板,脑子里还是反复出现那个问题。
他什么时候回来?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里漏进一缕浅光。
郑滢被闹钟吵醒,揉了揉眼睛,随即轻手轻脚拉开次卧门,刚抬步要往卫生间走,对面主卧的门突然“咔嗒”一声转开。
郑滢的脚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后倚着的是关牧,头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眼角带着刚睡醒的红血丝。
他显然也有点惊讶,指节抵着门框,原本惺忪的眼神瞬间清明,跟着就染上了点无措的尴尬。
“你……”郑滢张了张嘴:“怎么回来了?”
她是真没料到,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昨晚赶最后一班高铁回的。怕弄出动静吵醒你,回来没开灯。”他说着,悄悄把抵在门框上的手收了回来,插进家居服口袋里。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边的空气都像凝住,郑滢能听见他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她往墙根贴了贴:“我……我先去洗漱。”
“嗯。”关牧目光跟着她动,直到她走进卫生间,才松了口气,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昨晚赶工加赶路,只睡了三个小时,此刻脑子还有点发沉,却被这猝不及防的撞见搅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