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刚进榜单。”

“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刷呗，还能怎么办。”叶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抓小偷多少看点运气。”

齐若仪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看沐沐也上线了，我们找个高点，配合你刷”

叶修想了想：“行，罪恶之城越往中间去越高，最中间有一座钟塔，是全城最高点，我来拉怪。”

罪恶之城中心有一个残破的大教堂，教堂的钟塔是这片练级区最高的建筑，从钟塔上几乎可以俯瞰整个罪恶之城。

上了钟塔，视野果然开阔，齐若仪站在钟塔的平台上，街道上圣诞小偷的身影还是挺多的。她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开始给叶修报点。

也许是罪恶之城的景象过于阴暗，她看着榜单前列清一水的嘉王朝，有恶从心来。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老叶，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联合其他公会的人抢占嘉王朝的榜单？”

君莫笑正在城西的街道上跑，闻言一个趔趄，幸好及时回身推了落花掌，才没有被圣诞小怪追上。

“嗯，是个好办法，但要先让那些人看见，什么才是最佳选择。”说罢，叶修操控着君莫笑继续游走。

十只，二十只，五十只……三百只。跟在君莫笑身后的圣诞小偷越来越多，从几条街道汇聚到一条主路上，远远看去就像一条红色的河流在灰色的废墟中流淌。

君莫笑从城西拐了个弯，朝城中心的钟塔方向跑来。跟在后面的圣诞小偷越来越密集，挤在钟塔底部。

君莫笑冲上了钟塔塔顶。

跟在后面的圣诞小偷也要往上爬，徊月和风梳烟沐站在高处，冰弹伴随着激光炮将爬到一半的圣诞小偷尽数打下来

一轮之后各家公会算是看明白了，要么跟着君莫笑喝汤，要么连汤也喝不到。毕竟嘉王朝可是神之领域的高层精英们全数出动，他们自家公会分配来第十区开荒的人手根本比不上。

看明白这一点之后，君莫笑与十二家公会顺利达成合作，组成百人精英大团，形成了由君莫笑聚怪，大家一起杀怪的靓丽风景线。

时间飞快的流逝，叶修和齐若仪他们不仅是熬了一个通宵，而是已经接近三十小时了。唐柔比他们起的要早一些，因此二十分钟前就撑不住去睡觉了，现在也听不见沐橙说话的声音，估计也是睡了。

“月月，你还可以吗？”叶修问。

“可以。”齐若仪的声音微微有点哑。

“去休息吧，你声音都不对了。”

“就是嗓子有点干，喝点水就好了。”

她站起来，续了一杯浓茶，咕咚咕咚灌下去，又回到座位上。

“老板娘，帮我拿包烟。”叶修转头喊了一句。

陈果从网吧前台走过来，把一包烟扔给叶修，又看了一眼齐若仪：“月月，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我帮你看着。”

“不用，我可以的。”齐若仪摇了摇头，拒绝陈果的好意。

她现在确实还可以，真正撑不住的时候她自然会去休息。退役的这几年，除了一开始刚接手家业的时候这样疯狂过以外，其他时候她都很养生。

况且，经营家业从来不是她的真心肝：）

叶修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飘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凝成一团。

“月月，燃起来了~”

“知其燃不知其所以燃？”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出声来。

“不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做事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开了这个头，就要尽可能把它做完。”齐若仪顿了顿又说，“嗯，实在做不完的时候另说。”

叶修弹了弹烟灰：“那行，你撑着，我陪你。”

“哎~老叶，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

“我唱歌要收费的。”

“来五毛钱的！”

……两人嘴上乱七八糟的侃了一通，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停。

罪恶之城的钟塔塔顶，徊月坐在边缘，手里咔吧咔吧的换着弹夹，双腿晃来晃去。

风梳烟沐站在她旁边，只有沉默的待机动作，两个角色像两个守塔的石像鬼一样俯瞰着下面的城市。

“老叶，你说我这个小号要不就养起来？”

“养呗。”

“但我再养个小号能干嘛呀，已经有一个心血小号狂剑了。”

“能控场，能辅助，能让我不无聊。”

齐若仪被他最后那句话噎了一下：“你这话说的……”

“怎么？不对吗？”

“啊对，对，叶神说什么都对。”

徊月从钟塔边缘跳起来，回到塔顶的空地上活动了一下筋骨。齐若仪看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弹药专家，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徊月这个账号，是她在第十区建的第一个小号，原本只是为了陪叶修他们练级，没想到现在成了刷活动的核心主力。虽然等级低，装备一般，但该控场控场，该辅助辅助，倒也发挥了不少作用。

“老叶，你说我这个徊月，像不像低配版的百花缭乱？”齐若仪忽然问。

“低配版？”叶修笑了，“什么低配版，咱们月月就是活脱脱的女版张佳乐啊。”

“你可别乱说了，被乐乐要是听到非找你PK不可。”

“我又不怕他。”

“我怕他，百花式打法，光影效果太炫了，我每次看他比赛都觉得眼睛要瞎。”

“所以他才厉害嘛。百花式的光影里站谁都美，但不是谁都能打出百花式的。”

“你站在我打出的光影里，算美吗？”

叶修想了想，认真地说：“算的。徊月虽然等级低，但你的光影覆盖方向感很好，知道什么时候该在什么地方放光影，这是天赋。很多人练了几年弹药专家都练不出这种感觉。”

齐若仪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夸了，快拉怪去。”

君莫笑从钟塔上跳了下去，下到塔顶距离地面三分之一的位置时，千机伞张开，像一朵银色的花在空中飘落。

又是几轮刷完，齐若仪终于撑不住了。

她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画面一点点模糊。徊月在钟塔的平台上站着，一动不动。

叶修注意到徊月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月月？”

没有回应。叶修转头看了一眼，齐若仪趴在桌上，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代练团队发来的今天的进度报告。

叶修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把显示器关了，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肩上。

陈果从旁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压低声音说：“她睡着了？”

“嗯，太累了。”

“你不累？都刷了多久了？”

叶修看了一眼时间：“还行吧。”

陈果看着叶修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帮叶修泡了一杯浓浓的绿茶。

叶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君莫笑从钟塔上跳下去，继续拉怪。

时针缓缓走向零点，活动即将结束。

齐若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眼熟的男式外套。她愣了一下，坐直身体，外套从肩上滑下来，搭在椅背上。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43。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

“两个多小时。”叶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也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困了就睡，我又不是不能自己刷。”

齐若仪没说话，站起来去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叶修的桌上。

“老叶，这是最后一轮了吧”

“嗯，刷完就去休息。”

最后一轮刷完，齐若仪的助理刘哥也提着几个保温袋进了网吧。

“齐总，您要的海鲜粥。还有几样小菜，都是正好可以吃的。”

齐若仪接过来，打开一看，海鲜粥冒着热气，里面有虾仁、瑶柱、海参等，点缀着青菜叶，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把粥盛出来，端了一碗给叶修：“老叶，喝碗粥垫垫肚子再去睡觉。”

叶修接过碗，也不客气，很快吃完又盛了一碗。两碗粥下肚，有了一定的饱腹感，叶修站起来，走了两步，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刘助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叶先生，我先送您回房间。”

“没事，我自己能走。”叶修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明显不稳。

刘助理没管叶修说什么，只是扶着叶修往楼上走。他跟着齐若仪工作了好几年，很明白只要她不明确否定，都是可以做的正确的事。

齐若仪收回视线，帮陈果把网吧的前台整理了一下，拎起包，推门走出了兴欣网吧。

夜半的H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街道上空荡荡的，齐若仪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肺里凉丝丝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不一会儿，刘助理开着车缓缓停在她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齐总，回家还是？”

“回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街道。齐若仪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