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连孔圣人都显得没有那么突兀了,甚至让人感觉有些许的同情,毕竟有俩供西红柿炒蛋的神人求保佑,真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才好。
陆离默默走上前来,从往林泠手里塞了俩橘子:“先凑合凑合吧。”
于是又多了俩橘子。
孔子:“…………”
千年后居然还有此一劫。
白凇其实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并不是很信这些神啊鬼啊的,但是林老师真的很认真他也不得不配合一下。
林泠在孔子像下面背了两遍论语,抓起两个橘子超认真地掰成四瓣,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郑重其事地卡进了石头坛的缝隙里,拍拍手准备收工,结果路过被江盼归看见了,一下子没看清楚他俩究竟在鼓捣啥,出声提醒:“记得收拾好,不要在草坪上乱丢垃圾。”
林泠:“…………”
白凇:“…………”
绷不住了。
陆离默默离开假装不认识他俩。林泠沉默片刻最后收回了俩橘子,又往石缝里面塞了十块钱,拉着白凇离开了案发现场。
回家的路上,林泠分了一个橘子给白凇,说:“陆离带的蜜桔很甜的,尝尝?”
白凇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下来,看着林泠非常坦然地掰了一半放进嘴里,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
“洁癖?你不想吃也可以还给我。”
白凇这时回神:“没有,只是这不是贡橘吗?我吃会不会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林泠一脸无辜,“这还算是被孔老夫子开过光的橘子呢,你多吃点让他老人家施展神力保佑你。”
白凇无话可说,也掰下一瓣扔进嘴里。
走回家里吃完饭收了碗筷后林泠叫白凇把资料都搬到餐桌上,帮他做最后的复盘。白凇的仪态师从他的老母亲,有种反人类一般的自制力,你看不见他整个人没力的时候,站起来就站得笔直坐着连二郎腿都不翘(白霓女士看见他翘腿会拿扫把),哪怕此时此刻被政治追得如此狼狈依然坐得端正,表达他此时此刻焦头烂额的心情的只有抵在脸上的手。
林泠没这么多讲究,没力气就趴桌子上,看白凇坐姿这么端正心想怪不得他哥视力5.3,这坐姿都能上教材了,百分百保护眼睛。
林泠倒也没有近视,但是他散光很严重,虽然问题不大但偶尔做试卷会戴眼镜。
明天就要考学考了,林泠当然不紧张,白凇倒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林泠看白凇实在是太心累了,遂大发慈悲说今天就复习到这里,我们来随便聊聊帮你解压吧。
白凇当然很高兴。
转眼间高二上就要过去了,日子就这样轻飘飘从无波的水面上划过去了。想想只剩下半年时间就是高三生了不禁感叹时间怎么这么快。
之所以重视学考是因为保送方面有这种要求,虽然白凇的竞赛成绩早就已经到了保送资格,但他毕竟已经拒绝人家高校了,高三走个首考流程也是很正常,不能完全高枕无忧,竞赛这边也一直说很看重时间上的竞赛成绩,所以白凇高三还要再去北京跑一趟,很多联赛用不着走程序,最后一关肯定还是要自己走的。
浙江省的升学压力问题一直都是讨论热门,尤其是新高考政策出来后总有人觉得两次高考是福利,实际上对于很多水平不够稳固的学生完全是催命符,浙江成绩比较优秀需要走强基或者三位一体的学生拿着申请和竞争的“高考成绩”并不是六个月后那次,而是这个提早了整整一个学期都没来得及进行高三二轮三轮复习的首考成绩。近几年还总是遇见那种上考场了才知道题型改革和变化的事情,浙江省考试院根本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也远非外界猜想的给自家学生大开方便之门,尤其是重复考两次的英语,首考难度高到近乎扭曲,一场考完下来时常能看见走廊上一群人在哭。
菱城作为经济发达地区更是激烈,早在中考时期就直接将将近百分之六十的学生比例拦在高中前,地区教育资源分配竞争激烈且畸形,为了本市的升学率经常把想要去更高教学环境的通路直接堵死,在生源拉扯上时常不给学生一点活路。二中作为省内一流高中,每次大考都是多校全省联考以及市内联考,看似是分散的各个地区实际上浙江仅有的那些地级市在高考上就像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没有搞独立的资格,浙江教育局不会允许,激烈到恐怖的内卷更不会允许。
小学,初中,高中,每一个阶段都让家长找尽关系散尽家财去铺路,可能才能在公立小学、顶级私立高中,巨大的金钱和精力成本下产生一个二中的学生,而二中数千名学生,背后沉没的教育成本是很多外省无法想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