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找他。”

这是白锦绒见他说的第二句话，谢霖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见过，眼神再次投向画卷，谢霖沉默片刻委婉提醒：“这上面只画了侧脸。”

甚至是三分之一的侧脸，这人就是站在自己面前，都未必能认得出来。

白锦绒似乎也知道自己有几分为难人，暗自唾骂对方硬说自己侧脸好看便永远只画这一面，以至于现在找人都找不到。

知道自己探不出什么消息，白锦绒一句废话都没有，飞身离去。

谢霖只来得及看到人的背影，而后万籁俱寂，仿佛从未有人到此。

来不及感叹什么，谢霖马不停蹄赶回应安府，心中暗自祈祷这段时日不会出什么大事，可等他赶到城门口时，看到满城的红绸，还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事出反常必有妖。

应安府的百姓还都是笑意盈盈，一派祥和，怎么看也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样子，谢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往家中走，拐角处猝不及防被人撞了满怀。

来人正欲道歉，抬头发现是谢霖，面上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惊喜。

“谢公子！好些日子不见您了！”小五惊喜地与他寒暄，谢霖眼前晃了一下，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臂，正欲开口，小五却先他一步指了指后街：“老板刚从何府回来，我刚还看到了呢，此时应当已经到家了。”

何府？

谢霖第一个想起了临走前遇到的何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向小五道了声谢便拔腿往家中跑，一迈进堂屋，正巧与正在摆碗筷的白檀撞了个正着。

白檀惊讶地张了张嘴，谢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白檀的身躯，消瘦的手臂硌得谢霖发疼，一面自责于自己的失职，一面不住地道歉。

白檀眨了眨眼，试探着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我没事，你先松手。”劝着人松开自己后，白檀扶着人坐在椅子上，倒了杯凉茶推给谢霖，等他稍稍冷静才开口：“你失踪后我去寻了几日，探不到你的灵气，我以为你临时有事回去上京了。”

现如今看到他这幅模样，白檀便是再傻也知道出了什么事，垂眸不安地摩挲着茶杯，心中也是自责。

谢霖将自己被困在阵法的事简单带过，只提了一嘴遇到白锦绒的事，而后小心提起城外的红绸：“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白檀眼神一黯，低头闭目长叹，酝酿许久，才吐出一个令谢霖震撼不已的消息。

“郑知府受贿，侵吞私田，已被革职抄家......林府，是主要推手，周围灾民的补给被偷工减料，害死了数十户人家，前几日已经全家斩首了。”

谢霖惊愕不已，短短几日竟然出了这么多事？

白檀抿抿唇，等他稍微平复一些，才继续道：“林月姐姐之前在贵妃宴席上拒绝了赐婚，可林家要斩首，她不得已只能应下了赐婚，既为别家妇，自然就不在抄家斩首的名单里了，你看到的红绸，就是这个。”

说起来，用赐婚逃避斩首还是何昶先提出来的方法，之前被拒婚的也是他，却还愿意出手相助。

谢霖揉了揉眉心，越发觉得自己无用，白檀反而看起来云淡风轻，起身为他也拿了一副碗筷。

“不用太过自责。”白檀为他夹了一筷子鱼肉，神情平静：“他们早就算计好了。”

知道她修为有限不敢冒险，便特意针对谢霖选的阵法。

可就算她兵行险招出去了呢？那就直接就地格杀，连后面的麻烦事都省了。

白檀想得清楚，这对他们两人来讲就是死局，除非另有第三个人出现，否则始终难以破局。

和被困多日感到后怕的谢霖不同，白檀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平稳很多，就连说起林月被抄家的事，都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激动。

“这段时间我看了很多，”白檀戳戳碗中的米饭，难得没有食欲，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看到的种种，不由得长叹一口气：“何昶对她挺好的，甚至力排众议娶她为妻。”

相比起负心的林寒心，何昶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至少目前看来，尚且算是个良人。

谢霖知道她还有未尽之语，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但是……情劫真的有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