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康民的唇抿成一条危险的直线,把辫子扔到一旁:“你走吧!”
黄莲还想吹吹枕边风,便说:“民哥,我还想陪你,让我住下吧。”
“不用,你回去吧。”
黄莲垂头丧气地穿好衣服,忍着身上剧烈的疼痛,踉跄着离开了。
她看着道路两旁的衰败景象,莫名想起这十年来的荒唐□□的人生,
她心里一阵哀戚,她就是个贱东西。
她厌倦了这种肮脏□□、低三下四、没有自我的生活,她想有个安定的家,她还能回头吗?
会有人接受破败的她吗?
她想,也许有吧。
她回到了那个好多天没回去的家,刚进院就闻到一股冲天的猪粪味,猪在猪圈里拼命的嘶吼着。
她捏着鼻子往里走,哀戚的情绪被怒意替代。
她怒气冲冲地冲进屋里,却隐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屋里光线很暗,视野里都是模模糊糊的,
她呼唤着“妈”,很多声也没有回应,血腥味越来越重,几乎填满了黄莲整个鼻腔。
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妈妈是遭遇不测了吗。
他快步跑到卧室,站在卧室门口捂住嘴,眼睛大睁着,颓然地坐在地上,一声凄厉的长啸响彻整间屋子。
“妈!”
一只苍白的手落在床边,地上一摊血水一直蔓延到房门口处。
她的母亲安详地躺在床上,嘴角抿着,嘴角微微上翘。
黄莲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踩着血水跑过来,她怀着侥幸心理去头探母亲的鼻息,去摸脖颈处的动脉,去按冰凉僵硬的心口处。
母亲已经到断气了,身体都僵硬了。
晚霞万道,最后的一缕光照耀着昏暗的房屋,黄莲看到母亲身旁有几张纸,她一把抓过来,哆哆嗦嗦地拿在手里,是妈妈的字迹。
她喘着粗气,走到烛台边,拿过旁边的打火机点燃了蜡烛。
烛火照亮了被血腥味充斥的屋子,也照亮了她手里洁白的纸张。
这是一封遗书。
足足有三页!
一页是给她的,两页是给弟弟的。
她不意外她的只有一页,母亲的偏心又不是只有在这种时候。
呵!都这种时候了,母亲还在偏心。
她还是挺怨母亲的。
她一目十行地看完了第一遍,又去读第二遍,紧接着第三遍。
呵呵,母亲竟然给她道歉了!
母亲说她错了,说她不该偏袒弟弟,忽略自己。
母亲说是她让自己走上那条不归路的,她不该把自己送到郑康民床上,这件事她很后悔。
母亲说她不应该在得到了生活上的便利之后就对自己恶语相向,还埋怨自己是个浪荡货。
母亲还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要再想着报仇了!
母亲说她有罪,阎王要来带走她,她必须得走了。
然后她就真的走了!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呢!
说走就走了!
走了!死了!这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了,她也没有妈妈了。
没有妈妈了!
没有人能接受破败的她了!
她在地上坐了一夜,身上的鞭痕时时刻刻提醒她不能睡觉。
烛火燃尽了,她就借着月光,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母亲凉透的尸体。
第一缕晨曦洒进屋里,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的多处关节都在抗议,她扶着墙一步一步离开了卧室,期间没有看母亲一眼。
她的高跟鞋跟底部沾着凝固的血迹,她深绿色的旗袍一点血迹都没有,小腿处开出了几朵绚烂的梅花,是她踩在血泊里溅起的血蹦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