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这个标本,即使没有超忆症,她也会永远记住。
记住它此刻的样子,更记住它背后所承载的那份笨拙而真诚的心意。
这份心意,比任何语言都来得更加深刻和动人。
“它很美……”
林夕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努力压下喉头的波动,抬起头,望向顾时韫,眼中闪烁着清晰可见的感动和光彩,
“谢谢你,顾教授。我非常……非常喜欢。”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喜悦,仿佛这份礼物是她收到的最珍贵的宝物。
看到她眼中真切的喜爱和感动,顾时韫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下来。
心底那丝紧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却无比清晰的欣慰和满足。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
“你喜欢就好。”
他低声说,语气轻松了不少,仿佛心中的重担终于放下。
林夕的目光再次落回标本上,爱不释手地轻轻抚摸着护套表面,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可是……把它送给我,不会影响你的研究或教学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仿佛不想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影响到他的工作。
“不会。”
顾时韫摇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
“类似的样本还有留存。这一份……是单独制作好的。”
他特意强调了“单独制作”几个字,仿佛在暗示这份礼物的独一无二,每一个细节都凝聚了他的心血。
林夕的心跳又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轻声说:
“那我一定会好好珍藏它的。”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珍视和承诺,仿佛这份礼物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嗯。”
顾时韫点点头,似乎完成了了一件大事,气氛一时又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漂浮着一种混合了感动、羞涩和温暖的微妙粒子,仿佛在这一刻,他们的心灵更加贴近了。
过了一会儿,顾时韫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标本上的拉丁学名:
“这个变种比较少见,它的叶绿素缺失分布很有特点,在不同的光照条件下会呈现出不同的……”
他又开始习惯性地进入学术讲解模式,详细地介绍起这份标本的植物学特性来,仿佛只有在谈论植物时,他才能完全放松下来。
若是平时,林夕会立刻调动记忆库,认真聆听并记录。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却很难完全集中在那些专业知识上。
她的目光,更多地流连在他说话时的神态上。
她看到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在谈及植物时散发出专注而柔和的光彩;
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偶尔会比划着叶片的形态;
看到他微微开合的嘴唇,以及……
在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光线时,那清晰映入她眼帘的、泛着明显红晕的耳根。
这个发现,像一道小小的电流,瞬间击中了林夕。
他……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头被小悠唤醒的小鹿又开始不安分地乱撞起来。
所以,
刚才那份郑重其事的背后,其实也藏着和他此刻耳根一样的紧张和羞涩吗?
她的超忆症无比忠实地将这一幕——他微红的耳根,他专注的神情,他低沉的嗓音,以及手中这片永恒不变的树叶标本——牢牢地镌刻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这一次,这些记忆不再带来任何负担,只有一种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温暖和悸动。
顾时韫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暴露的“特征”,他讲解完,回过头,看向林夕:
“……大致就是这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希望她能更多地了解这份礼物的意义。
林夕迅速收敛心神,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没有了,介绍得很详细。我又学到新知识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真诚的赞叹,
“而且,感觉它被你制作出来,好像获得了第二次生命一样,真的很了不起。”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份礼物的欣赏和对他的敬佩。
这句话让顾时韫微微一怔,随即,那抹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再次在他唇角浮现,这次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能遇到懂得欣赏它的人,才是它的幸运。”
他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满足和欣慰。
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笼罩着两人,以及桌面上那片被永恒封存的美好心意。
这一刻,温室里仿佛连空气都是甜的,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只留下那份温暖和感动在心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