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韫蹲在床边,像一座沉默而稳定的山,紧紧握着林夕的手。
他并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用他沉稳的目光和掌心持续传来的温度,无声地告诉林夕:
“我在这里,风暴暂时被挡在外面了。”
林夕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身体的颤抖也不再那么剧烈。
她依旧紧紧回握着顾时韫的手,仿佛那是连接现实世界、防止她再次坠入记忆深渊的唯一绳索。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但脸上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神色终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和脆弱。
苏小悠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半,但鼻子却更酸了。
她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心里五味杂陈。
既为顾时韫的及时出现和有效安抚感到庆幸,又为自己刚才的手足无措感到些许懊恼。
她作为林夕最好的朋友,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似乎除了抱着她干着急,什么实质性的忙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感让她憋屈,而憋屈很快转化成了更汹涌的愤怒
——对那些躲在网络后面肆意伤人的喷子,对落井下石的飞跃影业,对官僚冷漠的赵主任,尤其是对那个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罪魁祸首的陈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夕夕需要她。
顾教授负责稳住夕夕的情绪,那她就负责处理好外围的麻烦,当好她的“人间充电宝”和“守护骑士”!
她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客厅,关上了卧室的门,给里面的两人留下安静的空间。
然后,她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首先,她重新登录了社交媒体。
不出所料,私信和@她的消息又爆满了。
她无视掉那些充满恶意的辱骂和挑衅,开始有针对性地搜索和收集信息。
她看到有几个自称是“业内人士”的账号在带节奏,不断散播关于林夕“抄袭实锤”和“靠关系上位”的所谓“新料”,内容更加不堪入目。
小悠强忍着恶心,将这些账号的主页、发言内容、时间线
一一截图保存。
她虽然不是侦探,但作为时尚博主,她对网络营销和水军操作也有一定了解。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账号的活跃时间、话术模式高度相似,很可能是同一批人在操控。
“王八蛋,肯定是买的水军!”
小悠咬牙切齿地低骂,手指飞快地操作着,
“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臭夕夕?没门!看我把你们的老底都扒出来!”
她开始利用自己积累的网络人脉,向几个信得过的、同样厌恶网络暴力的科技圈和媒体圈朋友求助,
请他们帮忙分析这些账号的IP来源和关联性,看看能否找到背后操纵的蛛丝马迹。
接着,她点开了“圈内八姐”那篇罪魁祸首的文章。
评论区早已沦为污言秽语的集散地。
小悠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脑对喷,而是开始有针对性地回复一些看似中立、实则被误导的评论。
她尽量用冷静、客观的语气,列举事实:
“请问指控林夕抄袭的具体作品是哪一部?具体桥段是哪一段?没有具体指向的质疑就是诽谤。”
“林夕与顾教授的合作有正式工作协议,项目立项流程公开可查,何来‘利益输送’?”
“超忆症是医学现象,与道德品行无关。将疾病与抄袭划等号,是极其无知和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的回复有理有据,虽然在一片谩骂中显得势单力薄,但至少留下了一些理性的声音,希望能让少数愿意动脑子的围观者看到。
做完这些,她又想到飞跃影业。
虽然对方态度冰冷,但或许还能争取一下?
她找出李悦的工作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悦的声音依旧公式化:
“喂,您好。”
“李经理您好,我是林夕的朋友苏小悠。”
小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
“苏小姐,有事吗?”
李悦的语气透着一丝不耐烦。
“关于林夕的事情,我想您可能有些误会。
那些网络传言完全是污蔑,林夕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项目暂停对她的打击非常大,您看是否有可能……”
“苏小姐,”
李悦打断了她,语气冷淡,
“公司的决定是基于目前的情况做出的。
在事实没有完全澄清之前,我们不会改变决定。
至于证据,等林编剧有正式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澄清声明之后,我们再谈吧。
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
不等小悠再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势利眼!墙头草!”
小悠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跟这种唯利是图的公司讲人情道理是没用的,只能等拿出硬邦邦的证据。
她瘫坐在沙发上,感到一阵疲惫。
网络世界的恶意如同汪洋大海,她个人的力量如同螳臂当车。
但她不能放弃,只要多澄清一条谣言,多保留一份证据,或许就能为夕夕多争取一丝希望。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浓重。
卧室的门轻轻打开,顾时韫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轻轻带上门,对小悠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睡着了。”
顾时韫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