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纳?你在干什么?”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通缉令上蔚德的画像。等蔚德走过来,他伸手指了指通缉令,眼含期待地问:“我可以把这个揭下来吗?我会好好保管的。”
蔚德:“……”
蔚德无情地拽着他的衣领拖走:“这种东西留着干什么。”
安纳任由蔚德把他拽开,眼神却很是不舍地盯着蔚德的画像,好半天才收回视线。
连神态冷酷的眉眼间都多了几分低落和消沉。
蔚德想起以前遇到小镇人家养的那种威风凛凛的狼狗,姿态威武眼神凶狠,等混熟了之后就翻肚皮任她抚摸,蔚德要是哪天失去兴趣不摸了,原本凶狠的狼狗就垂下耳朵委屈地盯着她看。
蔚德:“……”
可恶,太容易让人产生罪恶感了。
“下次,下次我们再看见哪里贴着这个通缉令,一定给你拿一份。我保证。”蔚德安慰他说。
安纳眼里的忧郁一扫而空,眼睛都明亮起来。
真的很好哄。更有罪恶感了。
因为拎着一个人的重量不方便走屋顶,两人谨慎地沿小路往回返。
圣殿人员的人数不见少,为了避开他们,两人回来的速度明显被拖累。
尤其返回魔女之森方向的小镇入口需要经过车马大路,而一队圣殿骑士恰好在那里巡逻。
“一,二……六个人。有些麻烦。”蔚德说,“我最多能让三个人同时失去意识,但剩下的人肯定会反抗和叫喊。”
那样的话,他们发出的动静会引来其他人。
“我可以攻击另外三人。”安纳说,“但我无法保证他们能否在发出声音前就昏过去……”
说到这里,安纳停顿一会儿。
“其实有一个保险的办法可以同时引开这六个人。”他看向蔚德,“圣殿骑士对叛徒很敏感,只要我出现在他们眼前,一定会是他们的首选目标。”
“这不行。”蔚德立刻否决。
“为什么?”安纳不解地询问。
“从六个圣殿骑士的追捕下逃脱,就算你是前圣殿骑士,也实在是太高估自己了吧。”蔚德说,“我们要一起行动,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
安纳沉默着,像是在踌躇。
蔚德用力拍了他的胸膛重复道:“我们不能丢下彼此,知道吗?”
他的脸忽然变得有些红,老老实实地点头。
该怎么绕开这些圣殿骑士呢……
蔚德还在苦思冥想,没注意到被扔在地上的麻袋笨拙地挪动了位置。
“哗啦!”
慌乱之中麻袋碰到靠在墙根的除草钉耙,钉耙倒下不仅砸中了麻袋,落在石子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糟了!”
远处的圣殿骑士灵敏地捕捉到声音,迅速朝这边小跑来。蔚德忍不住用力踹了一脚麻袋,准备拉着安纳在被圣殿骑士赶来前赶紧跑。
然而安纳却挣脱了她的手掌。
蔚德睁圆了双眼,难以置信地回看他。
“对不起,蔚德,我会回来找你。我发誓。”安纳说,“请在狮鹫小镇的入口等我。”
像是担心蔚德会反悔一样,安纳说完就拔出长剑,大踏步地走向光亮处迎接敌人。
蔚德:?
别自说自话啊,你看她答应了吗你就自己跑?
大路上传来嘈杂的叫喊声,圣殿骑士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安纳。安纳并不和他们交手,而是拐了个弯迅速滑向另一条小路,圣殿骑士们跟在后面。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安纳和他们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蔚德留在原地思考了仅仅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她必须保证安纳的安全。
蔚德用力踹了几脚麻袋确保里面的人彻底昏过去,别在关键时候添乱。她将力道控制得很好,顶多让他断几根肋骨吃吃苦头,不会有生命危险。
狩猎名单上的目标不能随意杀死,需要带回魔女之森接受正规的审判,接受漫长的赎罪流程。在审判结果出来前,个人情感不能影响罪人的安危。
她轻松把麻袋甩在自己背上,几步就跑出藏身的小巷。
然而蔚德刚跑出没一会儿,就突然紧急刹住脚步。她沉下脸。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又或者说,是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