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闹些奇怪事,怎么还得拉着老人家受罪呢?
不像话!
不像话的两个小年轻再相处,心中皆愧疚又尴尬。
没两日,宁简悄无声息离开了镇子。
这着实让徐青君松了口气,同时也忍不住担心:
姓宁的王八蛋伤还没好全呢。
接着联想到王八蛋那身伤怎么来的,又气咻咻想:
干脆叫他疼死在外边得了。
但宁简的生命力和小强有得一拼,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有心思剪了视频发给蓁蓁。
自打宁简开了先河,徐家小院中秋里就少不了看视频录视频的流程。
今年看着去年录的视频,徐家祖孙仨都兴致缺缺。
“这中秋,过得是一年比一年没滋味了。”徐翠翠剥了只橘子,又酸又涩,整张脸皱成一团,叹气。
蓁蓁认同点头,草草走完流程,播放起今年的节日大片。
徐青君看见自己扮作的女郎出现在荧幕上,不由黑了脸。
经过后期制作,歌剧最终幕相当成功,徐翠翠来回看了几遍,忍不住扭头看向扮演者之一,却见自家大孙女正在看工作上的东西,一张脸,连灯都照不亮。
徐翠翠不理解。
徐翠翠不死心。
她在人身边来回经过,终于抓住人抬头的时机,上前问:“姐儿啊,你就没点感想吗?”
“要什么感想?”
徐青君扫过荧幕上相拥的两人,语气平直无波。
是夸赞宁简脸皮太厚,把这东西搬到人前?
还是笑话他脸皮太薄,不敢将那污遭唱词填进配乐?
徐翠翠绕着她来回转了两圈,一敲自己脑袋。
“我恨呐!当初就不该叫你小禾苗,竟真给养成了根木头。”
她怒气难平,点进游戏找敌军撒气,战绩一骑绝尘,却抵不过队友拖累,更气了。
“带不动,实在带不动。”
蓁蓁看着消息界面鼓脸。
一问告白情况,大侄子就装死。
她深沉叹气,将小姥姥的感慨原模原样搬进对话框。
宁简这个中秋并非孤身一人在过。
徐碧瑛在对面翻看着照片,他在这头坐得笔挺又拘谨。
但在边上隆重打扮、紧绷成尊石像的宁淮的衬托下,他的动作显得相当自然。
“我真能帮上忙吗?”
徐碧瑛抚着照片上诉说着思念的模糊字迹,神色犹疑。
她始终未能准备好一个合格的家,总没底气站到徐青君面前。
“我……您一定可以的。”
宁简心中也无底气,甚至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揭人家陈年旧疤。
和他的迟疑不同,宁淮回答得斩钉截铁。
“能的!”
在二人讶异的目光里,他向徐碧瑛递出个皮质本子。
里边以长辈口吻记录着的,或详或略,竟全是徐碧瑛缺席的许多年里,徐青君的童年旧事。
徐碧瑛沉默翻过几页,轻声问:“能多借我几天吗?”
“瑛瑛姐,这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你需要,尽管拿去。”
宁淮笑得阳光灿烂,积极响应。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他是高兴了,有的人却不开心。
宁淮才和大侄子先后进了家门,就被人揪住衣领。
宁简气得两眼发红,逼视着他。
“老王八,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宁淮掰开他的手指,抚平衬衣上的褶皱,平静回视。
“我在做什么,你那双招子亮的很,不是看得清楚吗?”
“那是徐姨,是小禾苗和蓁蓁的妈妈。”宁简指头戳着他心口,“你早不提晚不提,当了那么多年缩头乌龟精,非这时候横插一脚,什么意思你心里知道。”
“成,我就是见不得你觊觎我看着长大的好闺女,再说了,难道就准你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不准我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我等了多少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宁淮拍开侄儿的手,冷笑道。
宁简气得说不出话。
他单知道宁淮有个白月光,却从未想弄清对方到底是谁。
呆瓜舅舅的恋情,与他何干?
现在好了,呆瓜舅舅藏着手王炸,在这临门一脚,全扔他身上了。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做人。”
“是啊,就像你说的,我是王八成精,哪能对你这家猪生出什么同理心?”
宁淮冷言相刺。
手心手背吵起架,还差点动起手,宁老太太取舍不了,干脆各打五十大板,交给最爱念经的大儿子训完话,自己再挨个谈心。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拍着宁简的背,宽慰道。
“姥姥,我是想当小禾苗爱人的,不是想当她弟弟。”
“你们现在是一家的姐弟啦?上一个户口啦?宁淮和碧瑛,有谁养过你啦?”
看他可委屈,老太太不以为意,一连祭出三问,叫他愣愣摇头,便笑道:
“你们还是两家两户呢,只要你小舅没和人家扯上证,就影响不到你,孩子,你只管放手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