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粉一黄两道身影绞杀在一起又迅速分离,循环往复,快得只剩残影,众人只觉眼前的画面像是突然开始加速,眼花缭乱,十分怪诞。
可大白鹅毕竟是仙身,在这魔界地界上处处受制,几番硬碰下来,体内仙气早已翻涌紊乱,终是后继乏力,被巫晓晓寻到破绽,一脚狠狠踹中胸口,跌向擂台下方的深渊之中。
大白鹅只觉身下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似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欲将它拖入无间地狱。
它惊得魂飞魄散,奋力扇动着肉翅,嘎嘎惨叫:“什么鬼东西!放开老子!”
巫晓晓面上虽有不忍之色,手上法诀却未停,数道叠加的土黄色图腾层层叠叠,如泰山压顶般落向大白鹅头顶,“前辈,对不住了,我必须赢……”
话音方落,看台上一道纤细身影骤然暴起,气势汹汹直扑擂台。
擂台外的那层透明光幕被她小手一捏,竟如泡沫般无声炸碎开来,露出一个齐人高的缺口。
大白鹅只觉自己穷途末路,正欲激发禁忌之术,却发现自己的一只翅膀被一只纤细的手稳稳攥住。
它挣脱不开,愕然仰首,对上一张陌生的脸——
是个女修,还是个魔修,可它从未见过此女,她为何要救自己?
它眨巴着绿豆小眼,结结巴巴道:“老子不、不需要你……”
石离九没好气斜大白鹅一眼,“白前辈,别来无恙。”
“你唤我什么?”大白鹅一愣,难以置信地缩了缩脖子。
石离九并未回答它,单手将大白鹅提溜至身后,另一只手随意往上一抬,指尖萦绕着一缕刺目的绿芒,竟轻描淡写地将巫晓晓方才发出的土黄色图腾尽数化解。
唯留点点光尘散落于空中。
“你……你究竟是何人?”大白鹅挣扎着晃动双翅,惊疑不定地盯着她。
那巫晓晓的巫族法诀就算是它也不敢硬接,这女修竟然只用一只手便轻松化解。
石离九没空理会它的质问,眉头微蹙,微微偏头打量着巫晓晓,“眼下并非闲谈的好时机,你且去看台上等我片刻。”
大白鹅张了张尖喙,终究还是没再追问,脑海中疯狂翻找着关于这个女修的记忆,可翻来覆去皆为空白。
它分明不认识她,她为何要替自己出头?莫非这风雨鬼市还打算对它使用美人计?
土黄色图腾散尽,两方身形皆显露,角斗的明明是大白鹅与巫晓晓,可此刻两名女修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微妙起来。
石离九往前迈了一步,将大白鹅彻底挡在身后。
“你可认输?”此话虽是对大白鹅而说,但台上的巫晓晓却直勾勾地锁在石离九身上,眸底掠过一丝忌惮之意,她方才那几道法诀可是用了八成力道。
“老子才不……”大白鹅的双眸瞪得浑圆,嘎嘎叫着就要再冲,但所言之话还未说完,一股巨力自背后袭来,它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摔在看台上。
“它认输,”石离九面不红心不跳地替大白鹅做了决定,纵身一跃,轻盈立在了擂台之上,“时间还剩半盏茶的时间,我来攻擂。”
巫晓晓蠕动着双唇,终是红着脸憋出一句:“你未报名,无法攻擂。”
石离九指尖绿芒流转,将方才残留的图腾余韵悄然抹去,这才不紧不慢开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又不图那些奖金,报不报名,又有何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看客,扬声道:“况且,我既已出手接下擂主,便算是接下了这场守擂。诸位看客,你们说,这算不算数?”
台下看客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开阵阵议论声。
“这女修好生霸道!方才在一号押注台出手大方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要亲自攻擂!”
“可她方才确实救了那拔毛鹅。从前虽无这等规矩,但她敢打破这鬼市的规矩,实乃勇气可嘉!我支持她代其守擂!”
“言之有理!我也支持这她!”
“如此新奇的玩法,我也来押一把!我押这巫女赢!”
……
三号押注台上,原版孤零零的几枚晶石旁,瞬间堆起了小山。
巫晓晓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又看了看面前气定神闲的石离九,面上掠过一丝无奈,她轻叹一声,双手抱拳,郑重道:“既如此,巫晓晓领教阁下高招。还请问阁下大名?”
石离九沉吟半晌,缓缓吐出两个字:“圣女。”
她如今确实顶着魔界圣女似壁的脸,未打消红莲管事及她身后之人的疑虑,索性破罐子破摔,厚着脸皮顶替到底。
“圣女?”巫晓晓微微一怔,眸光闪动,不知在思忖什么,过了数息,她才任命似的低声自语道:“希望我等的那人……是你吧。”
“请!”她轻叱一声,周身肌肤之上亮起土黄色光辉。
脚下的擂台骤然震颤,一圈圈土黄色光环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所过之处,坚硬的台面竟如泥沼般软化,成为一片粘稠的流沙地。
她双手翻飞,十指间牵引着浓稠的土灵之力,整个人仿佛与台面融为了一体,气息节节攀升。
石离九的脚踝迅速被流沙没过,她垂眸看向脚下蠕动着的泥沙,仔细感受着其中的土属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