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离九。”对方温声答道。
“唔,那我以后便唤你阿九吧,”巫晓晓歪头思索几秒,便自顾自做了决定,她忽又一拍脑门,“方才忘了问你,近日可有遇见一名自称巫医的女修?此女冒充我巫族之人,实在可恶,若让我寻到她……”
“那人是我。”石离九神色平静,抬手指向自己鼻尖。
巫晓晓微张的双唇吐出一口卡在喉间的浊气,不紧不慢继续道:”……若让我寻到她,我定要好好向她讨教讨教。”
话音方落,两人身侧忽然凑过来一道粉白的身影,大白鹅扭着屁股毫不客气地将巫晓晓撞开,不耐烦地嚷嚷道:“你这小丫头真是啰嗦,老子还未问完,便听你在此处叨叨不休。”
他斜了眼踉跄退开的巫晓晓,重新将视线落向石离九,他两条粗眉一上一下地扭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你……你是人界跟;老子一起揍赵丹波的那个清冷丫头?”
石离九点了点头,“是我。同白前辈一别,没想到在此处重逢。”
她这般沉静,倒称得对面那人像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只见大白鹅怪叫一声,向前扑倒,猛地抱住她一只靴子,泪水瞬间奔涌而出,洇湿了靴面,“你总算来了……你总算来了!你知道老子这些日子过得是何种生活吗!”
他被自己的唾沫噎了一下,哽住了喉咙,半晌才又继续哭嚎起来,“在下界时,老子拔光了白羽,助你们小俩口勇斗那杂碎已是倾尽全力。好不容易逃到这三不管地带,没想到在此处又碰到了你夫君!真是孽缘啊!……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耗光了老子身上所有丹丸和仙石都无法将他催醒。无奈之下,老子只好来这鬼市中挣钱,好去渊源坊为他寻那让人转醒的灵药。老子是造了什么孽哇!才遇到你们小俩口如此蹉跎老子!”
石离九被他这一顿只哇乱叫直搅得脑袋发昏,不得已将那抱靴之人一把从地上提起,无奈地叹了口气,“白前辈……我从未结过伴侣,何来的夫君?”
大白鹅顾不上满脸涕泗横流,不知从何处掏出那根短鞭,举至她眼前,“喏,就是他。老子绝没认错人,他那模样与下界那道白龙虚影的模样毫无二致。”
白色的……短鞭?
石离九盯着那物,顿觉一股热流直冲天灵,耳畔所有嘈杂声都成了嗡鸣,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视线里满满当当只剩下眼前这截短鞭。
那“短鞭”虽只有尺许长,“鞭身”却泛着莹莹冷光,“鞭稍”处赫然还长着两簇极其短小的蛟角,若不细看,只会以为那是特制的挂手。
她指尖发颤,触到蛟身时,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
“阳……”她喉头滚了又滚,竟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大白鹅见她神色不对,也收了哭腔,小心翼翼凑过来,“怎么?老子认错人了?他是不是你那小夫君?”
石离九疯狂摇头,又疯狂点头,伸手借过阳翊的本体,揽于怀中,指尖轻柔滑过蛟身,亮起一道极淡的碧线。
片刻后,她长长地松了口气,阳翊虽仍昏迷不醒,但体内重伤却已基本痊愈。
“白前辈,能否将你们相遇的前因后果,告知于我?”
大白鹅轻啧一声,一手支起下巴,仔细回忆,“约莫半月前,老子在驱魔海附近修炼,忽闻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朝那处望去,却见天界与魔界的传送通道不知何时被人开启,一对魔兵自通道飞出,身后紧紧跟随着两名怒不可遏的男仙。老子只觉惊奇,便暗地里跟在那群人后面,妄想捡个漏子。谁料八面山周围又有一队魔兵突袭,将那两名男仙困死在法阵中。其中一名男仙不知去向,另一名则被老子救了下来。此人便是你夫君了……他身受重伤,只交代老子将他带在身边,便就此昏迷不醒。哎,只怪老子心底太善,瞧不得同胞流落魔修之手。”
他絮絮叨叨半晌,总算是理清了前因后果,石离九却陷入更深的疑云之中。
原以为阳翊弃她而去,只是为躲避她的纠缠,如今一听,他竟是为了去边界寻疏雨。
她记起那枚传讯珠中曾提及,疏雨副将的未婚妻被魔修掳走,莫非两人是在解救途中遭遇了何种不测?
可……阳翊与疏雨已是金仙境高手,究竟是何人,能同时重伤他们二人?
思来想去,她总觉得阳翊与疏雨被魔兵引来魔界绝非偶然,应是有人刻意为之。
大白鹅见对方半晌未开口,终是按捺不住,舔着脸凑近,低语道:“丫头,你夫君是我救回的,我在他身上可花费了不少心血。你看这些丹丸及仙石是不是应该……”
说罢,他羞赧地搓了搓指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离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