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丁家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哦!几年前丁家小媳妇就疯了,现在还多了个小疯子···”
“你可别说了,等下别疯起来把你也给伤喽。”
被说的那人身形一颤,惊恐地走远了些,眼睛却还是不肯离开那处。
“可怜哦,丁家小子留了那么多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打了救护车没得诶,楞个还没来撒?”
……
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原本宁静的夜晚,周围满是看戏的邻居。丁明坐在地上,垂眼看着身侧不断的血水。
院子很大,种着各样的花。明明应当贴合此景,偏生出一种违和感来,丁明不由得苦笑一下,懒懒得撩起眼皮看向虚空。
“轰——”远边的雷时不时响起,雨水就这般猛地倾泻而来。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粘腻的头发贴着额头,顺着血水滑下脸颊,遮着他的半边脸,令人看不清神情。
从拿起酒瓶开始,丁明的脑子就已经不清晰,梦境开始与现实交汇,脑中一片混沌。耳鸣不断充斥着耳膜,他费力挣脱男人的禁锢,一道银光闪过,只剩一片猩红取代。
“滴——滴——滴——”几声警笛冲进雨里,与嘈杂的声响融为一体。
接着,他感到肩膀一痛。温热的手腕也被冰凉的物品扣住。
他挣扎不及,任由警察把他带走。紧着着,便是一阵头痛欲裂,脑海也开始变得没有意识,身体一软便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看到身上不再是破烂不堪,而是温暖洁白的被子时,他感到瞬间的恍惚。
头还是很疼,他皱着眉眯眼,仪器就在周边安静着响。
他抬起没打吊针的右手,满是伤痕的手似乎都被药膏抹过一遍,有些小伤口已经有愈合的倾向。不过手腕处的淤青还是触目惊心。
前来查看情况的护士见他睁眼,连忙按了铃。旁边椅子上的男人也听到声响,站起来拿手机开始发信息。
没一会,医生进来检查体征。
一切正常。
几分钟后,病房里又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只见女人同医生说了什么,医生先是不太赞成的表情,后面皱着眉头说了什么就离开了房间。
女人走到床边,跟同行的男人使了个眼色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丁明你好,我姓任,是青江调查处的副处长,是调查你们这起案子的负责人,我们想问你一些事情,可以吗?”
丁明撇了眼男人手上的录音器,停顿了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任副处单刀直入,丝毫不给反应的机会。
丁明抿了抿嘴,慢吞吞开口:“记得。”
纵使当时他的脑子混乱不堪,但仔细回想起来,还是能把事情经过串联起来,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任副处语气并无太大起伏,继续道,“那能把事情经过讲一下吗?越具体越好。”
听到这话,丁明没有回答,而是语气冷淡道,“他还活着吗?”
在场其他人均顿了一下。当然不是不知问的那个“他”是谁,而是意外丁明会问这个。
“活着,不过还在ICU。”任副处没有隐瞒,简单阐述。
丁明眼里带过一丝不明,然后将眼神抛向紧闭着的窗户上。
窗外挂着几根树枝,被风吹着摇晃了几下。
他盯着紧抓着树枝的孤鸟,声音带着些许虚弱,“我说的,你们会相信吗?”
“我给不了你保证,但是希望你能说出真相。”
丁明犹豫了十几秒,才开口,“……真相就是,他想杀我,我挣脱了,情急之下就拿酒瓶扎了他。”
原先病房里的男人听到这个,忍不住说道,“他一个成年男性,你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孩,是如何挣脱的?”
任副处瞥了插嘴的男人一眼,那人便悻悻地退后几步。
头顶的灯照得眼很酸,丁明眼球一转,移回了视线。
闻言,丁明哂笑一声,“我不知道,可能他喝醉了吧,就像——每个星期五晚上一样。”
床边的人捕捉到一丝不对,“他经常喝酒吗?”
丁明先是思考了几秒,才说:“不是,不过基本上每个星期五都会喝。”
“为什么是星期五?”
“因为他周六不用上班。”
任婧兮脑海闪过那个满是酒瓶的房子,想了想还是问道:“丁保志是在家喝的酒吗?”
本来以为是不必要的问题,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丁明双唇微动,道来:“之前都在外面喝完才回来,自从……自从我妈离开后就一直在家喝。”
至于原因,当事人不说,丁明也明白。
先前在外头喝,只是为了避开丁母,如今人已去,便没有了躲避的必要。
任婧兮又想起丁明身上的新旧伤痕,又问:“那你身上的伤,是他打的吗?”
丁明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想起什么般,眼神有些躲闪,最后还是答道:“是。”
“你说他要杀你,你怎么确定他想要杀你?”
“我不太确定。”丁明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说:“他一回来就拿绳子把我绑在桌子边上,然后坐着椅子上喝酒。不知道喝了多少,突然就拿着酒瓶要砸我的头,还说要我去死。……我就觉得他要杀我。”
……
病房里断断续续的对话,持续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任婧兮问完话走出病房,打算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刚一在脑子里连接现有的线索,她便拧了眉,因为询问似乎有点太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