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也是其一,她也算见过世面,这会连话都不敢说了。
只能暗自可惜,桃夭算是要赔在手上了,可惜了她的银钱。
惹恼了魔君,她也没有法子,赫连炤瑾肯定会杀了桃夭的。
不,桃夭现在怕是已经死了吧?都被切成两半了吧?
岂料闻人宁站了起来,从只剩下一半的车厢里探出身子。
众人震惊,她一个柔弱的花魁居然还活着?
闻人宁唇边的笑险些挂不住。
若不是她反应快,躲避及时趴下了,她也得跟那匹马一样。
这下她更不敢暴露身份了,魔修都是疯子,万一这个阴晴不定的魔君一点都不在乎其他尊者呢?
闻人宁隔着剑戟森森与赫连炤瑾对望。
闻人宁戴着半张面具,渲金色的面具像是花枝一样,从下巴蔓延到眼角,只露出稠艳的眉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琥珀色眼睛像是闪烁着黄昏沉沉的暮霭里朦胧的星子。
她在金璨璨的阳光底下,仿佛跟太阳光融为一体了。
赫连炤瑾半眯起眼睛,真是恶心。
闻人宁敏锐地觉察到一丝嫌恶的情绪。
这位魔君肤色苍白,慑人的是凝夜紫的双瞳,仿佛又两簇幽紫的火焰在燃烧,冷漠地映出她的面孔。
“君上出行,我等自然避让。是桃夭的不是,特向君上赔罪。”闻人宁语调轻缓,姿态摆得极低。
她可不想这时候跟赫连炤瑾有什么牵扯。
微风里闻人宁的裙摆和侧脸,都给赫连炤瑾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新的花魁?”赫连炤瑾看不出情绪。
老鸨连连点头应声。
赫连炤瑾笑了一声:“今晚送到阎魔境来。”
闻人宁脸上的笑都快要僵持不下去了。
老鸨才不管那么多,立马应了下来。
吓得闻人宁等到轿子走了之后,自己的车马过了拐角就连滚带爬地偷偷溜出城,想着这段风波过去了再折回来调查。
奈何守备森严,闻人宁临了出城就被发现逮到。
这下可好,变成重兵把守着,赫连炤瑾麾下将领亲自把闻人宁送到了赫连炤瑾跟前。
闻人宁垂死挣扎,硬是不肯摘下面具到了赫连炤瑾跟前。
闻人宁低着头,看到一片黑金的袍角,她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一眼,一跟赫连炤瑾四目相对,就又慌忙低下了脑袋。
赫连炤瑾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
他幽邃的紫瞳扫过闻人宁僵硬的笑脸,“到了本君面前,还戴着这副面具做什么?”
“君上有所不知,妾身贫家女,爹娘不慈偏爱底下弟妹,日日非打即骂。那年天灾无情,爹娘便毫不留情将妾卖与花楼。先前年少不知事,气性大惹恼了客官,被划了脸破了相,这才只能用面具遮掩一二。”闻人宁随便编了个故事,演绎得声泪俱下。
赫连炤瑾单手支着额角,长发垂落在苍白得惊人的脸颊旁,遮住了半边脸。
“若是如此,那见钱眼开的老鸨还能如此好心,还是说你们楼里真没人了,能叫你成了花魁。”赫连炤瑾丝毫没有同情心。
闻人宁眼睛一眨巴,就道:“因为妾长得漂亮啊,即使是有了疤也漂亮,而且妾的眉眼更是漂亮。”
赫连炤瑾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但仔细一打量也无法否认这件事情。
他没有说话,手随意地搭在冰冷的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
姿态随意,却散发着绝对的掌控感。
整个死寂的大殿,只剩下他指尖敲击扶手的声音,听得闻人宁心脏一跳一跳的。
这让人内心没底的姿态让闻人宁有些绷不住了。
“而且,妾才艺一绝啊。”她只能主动继续道。
“哦?是吗?”赫连炤瑾嗤笑一声,招了招手,“去给她拿把琴来。”
得亏玄臻教过琴,闻人宁技艺虽不算惊艳绝伦,但也算是不错了。
弹完一曲闻人宁还有些忐忑,看向赫连炤瑾。
赫连炤瑾却平淡道:“无功无过。”
闻人宁暗自啧了一声。
师兄师姐听了可都是夸她的。
虽然他们不会弹,尤其是邢优加,用剑鞘敲琴都听不出区别。
闻人宁以为自己过了关,稍稍松了口气,可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凌空而起,飞向赫连炤瑾。
赫连炤瑾的手掌卡在闻人宁的脖颈上,没有用力,但她仍能感受到压迫感。
闻人宁呼吸一窒,被迫仰着头看向赫连炤瑾,蚀骨的寒意笼罩上她。
赫连炤瑾幽幽道:“本君厌憎太阳。”
“你笑得太碍眼了。”他冰冷的指尖恶意地碾过闻人宁的眼尾,留下刺痛的钝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闻人宁脚下的实感消失无踪,视野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