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律所楼下的花坛里，李三从远处跑过来：“终于找到你了！可担心死我了。”

沈毅：“什么……你？我怎么会在这，那个黄毛呢，还有一个长头发男的。”

李三一脸担忧，“什么黄毛，长头发男的？你梦到洗剪吹了？医院最近是不是很忙，我估计你是太累，才在我公司楼下晕倒了。”

沈毅：“不是，不对啊，啊，我在你办公室看到你出轨了一个黄毛，然后我跳楼了然后一个长头发男的在楼下把我接住了再然后——”

沈毅越说越没底气，估计是自己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离奇，李三诚恳地说：

“我办公室？你没有上来呀，我下班没等到你，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到处找你来着，你是不是做梦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没事吧。”

沈毅坐在花坛里一脸懵，回忆着刚才的事。

嘶，他确实不可能从十几楼跳下去还好好的，更不用说那个长发男居然轻松接住了一个这种高度下来的成年人。

确实是做梦。

沈毅：“嗷……嗷……最近医院忙，我一直昼夜颠倒，可能脑子糊了。”

李三：“你还行吗？要不改天再说议员的事？”

沈毅检查了一下自己，觉得他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脖子有点疼，他摇头：

“我没事，但是何见贤很有势力，你确定要调查她吗，我隐隐约约有听说，她和吴维安关系不一般。”

李三：“我可以除掉吴维安。”

听到这话，沈毅眼神精光乍现，他说：“你有把握吗？”

李三觉得沈毅稍微有一点奇怪，“有。”

沈毅：“那天晚上议员被推下去以后发出很大声音，引来了他家的保姆和保镖，他家大厅聚集了好几个人，何见贤无法离开，所以只能暂时藏在议员家里。”

沈毅：“直到救护车过来，现场一片混乱，何见贤才抓住机会逃走。”

“我每次出急诊都会带一个微型摄像机，我拍到了何见贤逃走的画面，以及议员对我说的话，议员在救护车上醒过，很完整清晰地指证了何见贤。”

沈毅持续引导：“证据被我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能除掉何见贤背后的人，我就把证据交给你，我相信你可以靠这些成绩飞黄腾达。”

李三：……感觉在所有人里，沈毅的npc味儿最重，他这直接给她发任务呢。

李三必须先掌握吴维安和叶建宁杀人的证据，除掉这两人，再触发沈毅提供何见贤杀人的证据。

行吧。

沈毅发完任务，恢复了一脸懵的样子，“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欸对了既然刚才是做梦，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的男性好友来公司……”

话还没说完，沈毅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李还湄从沈毅身后走出来，是他动手敲晕了沈毅。

李三环视四周检查，李还湄说：“你放心，梅二没下来。”

李三没有回答李还湄，李还湄弯腰把脸凑过来：“生气啦。”

李还湄的二次元形象无限放大了他那张面向空气都深情款款的面容，泪痣，卧蚕，桃花眼，狭长的眼尾，要素齐全，他笑起来仿佛有玫瑰花瓣滤镜。

李还湄说：“是我的错，我本没打算和梅惑一起这样直接出现在你面前。”

李三刚见证他的死亡，又在幻境里重新看到他，难免有些情绪的冲击，她不能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情绪，忍耐是件辛苦的事，他不想她这么辛苦。

要不是沈毅跳下来，他就没打算上去见李三，等梅惑先告诉李三他也在幻境里，让李三有个心理准备以后他再出现要好得多。

“我还以为，你相机的存储卡真的坏了”，李三没头没尾地说。

李三的神色是一种西风残照的凄凉：“梅惑不记得我跟你认识了，你借我的精神力对梅惑发动精神控制，修改了他的记忆，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

让梅惑忘记李还湄的狗在咖啡店外扑进了李三怀里。

如此这般一切都不会开始，梅惑不会怀疑她们的关系，李还湄不必对梅惑假称是她的家人。

李三的声音开始颤，她不能再说下去，她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听到自己说：“这样我们也不会一起出去玩。”

出去玩，这个措辞有点可笑，她这样悲壮的愁怨只是怨李还湄假装成她的哥哥和她一起玩，她只是怨她们一起出去玩。

她怨李还湄和梅惑，和王贪狼，她们四个一起，创造了一些美妙如彩云琉璃一般的时刻。

李还湄的神情只是无尽柔和又掺杂愧疚，他就这样看着李三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李三幡然醒悟，“你真的不能对动物发动精神控制吗？”

李还湄莞尔一笑：

“我能。”

他的异能比较细腻，能捕捉到动物的精神回路，当他作为【桥】借来江褪的精神控制的时候，他完全可以控制狗。

李还湄：“我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妈妈对我很生气，我也愧疚让你跟我扯上关系，好在梅惑没有告诉梅微垣，否则无力回天，我死一百次也无法赎罪。”

李三执着地追问：“你删照片的时候，备份了吗，哪怕一张。”

李还湄轻轻摇头，他天生有一双笑眼，眼含愧疚，正好是遗憾。

“2月23日元宵节烟花会最后一次见你”，李三无法说出口。

满月升起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今夜非常美丽，还是你马上要去送死了却没打算留下哪怕一句遗言给我。

路灯照在李三扬起的脸上，她已泪流满面。

白色光影让李还湄的轮廓虚化，他像是李三的一个梦，他轻声答：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