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仍在继续。
被星球武器所命中的那一刻,整栋神罗大厦开始向地面倒塌。就算是在天花板压下来的那个瞬间坠入了另一个通道内,剧烈的震颤与失重感也没有就此消失。
天旋地转、钢铁崩裂的巨响中,那双手臂也随着下落而箍得更紧。
你只感觉到背后急促的呼吸声与温热的怀抱,却没有任何撞在钢铁金属墙壁上的实感。
下一秒,身后的人闷闷地哼了一声。等你的意识重新聚拢,发现你们正巧停在一段倾斜得几乎垂直的、钢铁与混凝土之间的狭窄管道里。
而路法斯正处在你下方,整个人姿势有些不自然。
——也许是从进入这个通道内的同一时间他就已经侧身调整过位置。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那比你稍宽一些的身形在下落时不巧卡在了某一处。
“......该死。”
你听见他低声吐出这么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但还是撑着那副冷静的样子:“别动。”
你试图转头循着出口处最后一点微弱光亮看向他:“怎么了?”
“......别看我。这段路的通道被外力扭曲,卡死了。”
说话间,他的手按住你的脑袋,强行扭了回去。但饶是看不到表情,你却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某种淡淡的无力感。
“你——”
你没听他说完。在意识到可能被困死的现状后,你躲开他的手,转身便抓住他垂下来的手腕,双脚摸索着抵在通道两端,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把他从里往外拽。
最开始他还想挣扎一下,在发现唯一的光线已经被坍塌在出口的石块彻底堵上后便没了声息,任由你操作。
然而没过多久,你便听见他极轻地抽了一口冷气。
原本还在使劲的你停了下来,捏了捏对方的手:“没事吧?”
他的手指有些微凉,这让你不由得开始担心接下来的状况。
偏偏这个时候你俩被卡在这种地方,上不去下不来......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崩塌的轰鸣声里,你开始嘴巴闲不住,地狱笑话一溜烟就跑了出来,“接下来一种非常新颖的死法即将诞生......我是说,也许是独一份。”
路法斯:“......”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久之后又听到他没憋住笑。
虽然那一声笑意很显然满载着嘲讽。
“世界上第一个,在星球生死存亡之际,蜷缩在逃生通道里死了的‘神罗社长’?那确实是独一无二。”
“......这不是没想到吗。”
话是这么说,你的动作却没有因此而停下。支撑在弯曲的管道上坚持不懈地反复用腿脚猛踹那一处扭曲的变形,听着金属被撞击所产生的闷响。
幸运的是,再度来临的震颤助了你一臂之力。变形的那一处有了些许松动,紧接着,你感觉到脚下的支撑突然一滑!
几乎是猝不及防,你身下的人瞬间脱困,往下坠落。
而你紧随其后,想在通道内站稳,却因为接下来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而摔倒,沿着惯性咕噜噜滚了下去,只来得及保护好头部。
不知转了多久,直到你感觉脑浆都要被摇匀了的时候,坡度减缓了。而真正让你停下来的,是出口处的某个人。
——你结结实实撞在了他身上。
“……唔!”
随即响起的是一声被压到喉咙里的闷哼。
你稀里糊涂撑着地面爬起来,下意识环顾四周。
从通道中出来,黑暗里重新出现了微弱的亮光。
这似乎是一个方形的小房间,四周亮着绿色的应急灯,而所有墙面没有任何显像的颜色。
虽然灯光的功率不大,但勉强也能辅助人正常视物。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白色的、简约到不该称之为床铺的应急担架,以及角落里一个单独落地的储物柜。
此时此刻,你们正处在出口处的墙角。
简单扫视现状,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之后,你低下头,与一双在昏暗中的眸子对视了。
路法斯·神罗的声音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有些人‘礼貌’到连道歉......都不会说?”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习惯使然。”你立刻从善如流,但手指在触碰到对方时却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等一下,你怎么了?”
他半靠在墙边,没有当即回应你,或是刚才那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直到你凑过去之后才清楚听到了眼前人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叫出声来。
“这下我要先道歉了,社长。”这么给自己叠完甲,你伸手触碰那一处被他虚虚护着的胸腹处。即使有层层衣物包裹,那塌陷下去的弧度也十分明显。
意识到对方可能遭遇了什么情况后,你的声音也紧绷起来,显得有些干巴巴的:“你肋骨好像断了。”
“......显而易见。”喘息之间,你听到他憋出来四个字。
他约莫是从未受过如此重的伤势,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亮,你能看到对方的手都因疼痛在轻轻颤抖。
坠落前要问的问题已经全部被现状清空。你只顾复盘方才落下的情况,伸手指向自己,结巴道:“是、是我干的?我现在说对不起,申请和解还能行吗?”
路法斯:“......”
如果眼神能够说话,你大概能“听见”他在无奈地讽刺你是个没事要上赶着背锅的。
“和你没关系。”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里......有急救箱。找。”
听到他这么说的一瞬间,你也懂了现状,当即起身往唯一一个储物柜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