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的配合。”江天毅和杨未冬站起来告别。“如果有需要配合的新情况,我们会再通知您的。”
第二天一早,江天毅和杨未冬就去了负责该片区拆迁的办公室。拆迁办主任姓赵,四十多岁,听说他们来了解周明轩兄弟的事,叹了口气。
“这兄弟俩啊,真是让人头疼。” 赵主任找出他们的拆迁档案,“老房子面积 65 平米,按政策补偿标准是 1.8 万 / 平米,总共 117 万,加上搬迁奖励 3 万,合计 120 万,这在片区里是标准价,没多没少。”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杨未冬喝了口茶,开口询问。
“三个月前就开始了,我们先联系的周明轩,他挺配合,说只要按政策来就行,尽快签字拿钱。” 赵主任翻着记录,“但他说他弟弟周启铭可能有意见,让我们也跟周启铭谈谈。我们联系周启铭,他一开始就说少了 80 万不签字,说房子是他爸妈留下的,他没结婚,理应多拿点。两兄弟就意见不合,闹了好多次,我们的工作也没法进行。”
“第一次在办公室,周明轩说最多让 5 万,给周启铭 65 万,自己拿 55 万,周启铭不干,拍桌子骂周明轩。第二次我们去老房子,周启铭直接把我们赶出来了,说再谈就去上访。”
赵主任叹了口气:“周明轩一直很想签字,说他实在耗不起了,老婆怀孕的时候落下的病,需要钱调理,孩子也要上学。我们当时还劝他再好好谈谈,别激化矛盾,没想到… 唉。”
从拆迁办出来,江天毅和杨未冬去了周明轩兄弟以前住的老小区,找了几位老邻居。住在一楼的张大妈是看着兄弟俩长大的,听说周启铭死了,周明轩被抓了,眼圈红了。
“俩孩子小时候都挺好的,明轩老实,启铭调皮,但感情还行。” 张大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挑茶叶。“他们爸妈走后,明轩就搬出去了,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启铭一个人住老房子。本来相安无事,就这次拆迁,闹得跟仇人似的。”
“您见过他们吵架吗?” 江天毅蹲在旁边,拿着本子记录。
“见过好几次!” 张大妈说。“在楼下,启铭指着明轩骂,说他没良心。前阵子天热,晚上十点多,启铭还在楼下骂,骂得可难听了,明轩他老婆下来劝,都被他骂回去了。”
“周明轩最近状态怎么样?”
“不好,不好。” 张大妈叹气,“以前见了面还打招呼,笑笑呵呵的,这两个月见了人就低头走,眼圈黑的,跟没睡醒似的。有一次我买菜碰见他,问他咋了,他说睡不着,头疼。我说是不是跟启铭置气了?他摇摇头,没说话,走得匆匆忙忙的。”
住在三楼的李大爷也证实了张大妈的说法。他还说,两周前周启铭去周明轩家打架,他正好在阳台晾衣服,看见了。“启铭上去就给了明轩一巴掌,明轩没还手,就捂着脸往后退,启铭还追着骂,后来明轩老婆把他拉回去了。那天下午,我看见明轩一个人坐在小区花坛边,坐了一下午,烟抽了一地。”
精神科评估证明,周明轩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急性发作期,丧失辨认和控制能力,无刑事责任能力。
刘照野拿起那份评估,叹了口气。一场因拆迁款引发的家庭悲剧,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