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少年显然不信。
秦封说:“看你问的是哪种,表演马术会一点,竞技马术,会得多一点。”
他这话显然取悦了这个在家中受到万千宠爱,无论谁在他面前都要表现出最好一面的少年。
少年拿过秦封先前用的那个杆在手上转了一圈,说:“那我回去跟爷爷说,下个月的圣卢瑟马术赛,你陪我去。”
语毕,他想了一下,补了一句:“行吗?”
少爷有请,自然没什么不行的。
不过秦封没有一口答应,而是沉默了几秒,脸上略有一丝为难,但很快便恢复原本的温和,说道:“好。”
“太好了,”少年高兴地抬头看秦封,“我在那儿养了几匹马,但成绩一直不怎么理想,爷爷说再这样下去就要把马处理掉了。到时候你帮我看看,问题可能会出在哪里。”
这可真有些为难人,秦封想,古人云:“术业有专攻。”这显然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不过他旁的不一定能行,但哄人一流。
只要把这小少爷哄高兴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一半。
再者,如果对方真的说动了家里让秦封陪同去赛马场,那至少能说明,他没有白费心思。
秦封垂眸,回想起过去一个个真实而又残酷的告诫之声:
【每天有数以万计的人涌入这里,勘星州的门槛自然越建越高。】
【陶校长是你的引路人,容少爷是你的奠基者,但真正要在这里立足,还不够。】
【有实力再来见我。】
实力?什么是实力。金钱?人脉?资源?
人总喜欢为这种笼统的观念,寻找一个具象的答案。
秦封垂眸,手中的玻璃杯壁已经挂满水珠。冰化了,水位就会上升。
他喝了一口,细细品味。
也会变淡。
抬头转身时,秦封眼角的余光里,一道身着黑色西服的身影逐渐远去。
化冰是个旷日持久的工程。
要加快进程,自然就需外力协助。
孟诩宸曾觉得秦封不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明明生了一张引人瞩目的脸,却不在能将其发扬光大的圈子里好好利用,反倒埋头经营一家小小的公司,实在浪费。
也幸亏他从没将这话宣之于口。
因为,秦封太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了。
夜间,公寓。
孟诩宸正在听电话。
“已经联系见面,商谈投资。”电话那头的李铭说道。
“嗯,”孟诩宸回应,沉默了片刻,他又问:“你认为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
他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从利益角度来看是值得的答案,那样就不会显得他的行为带有任何冲动的色彩。
李铭这种混迹多年的人精当然知道孟诩宸想要什么答案,一通分析和畅想,总结下来就四个字:“投资不亏”。
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在投资前是会做诸多调研和评估。可以说,亏肯定不亏,就算亏也亏不了多少,但他在接触中已然知晓,对方正面临着本土势力的针对。
对此,李铭见怪不怪。新人,尤其是有出头可能的新人,都会有那么一遭。
而且据他观察,对方处理得还算得心应手。不必担心。
现下有他李铭代表孟二少插一手,应该更能缓解对方的压力。
李铭翻阅眼前的资料,听着电话那边孟诩宸自然转折提起旁的可以考虑的企业,逐一给出答复后,结束这通电话。
而公寓里的孟诩宸,在电话挂断后,他来到冰箱前,拿出了一杯薄荷饮料。
春天的晚上喝这个,孟诩宸也觉得自己有点……愚蠢。
但他实在好奇,好奇与秦封相关的一切。
好奇那个人为什么总是那么从容,好像什么都了解。
孟诩宸端起冰饮,再次来到书房。
孟家家规森严,食物从来只能在餐桌上吃。
但孟诩宸从前总是偷偷在自己的小阁楼里藏吃的,家里的保姆心软,会帮他遮掩。
幼时的孟诩宸就在他的小阁楼里享受着那只能安慰自己心理的反抗成果。
离家后有了自己的居所,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他什么都可以做。
他在书桌前喝冰饮,浅淡的酒气蔓延开。
他伸手,将那份档案再次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