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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chapter42 地狱三头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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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转折刚说了个开头,像是想起什么,邱小姐警觉起来,眼睛四下乱瞟,避着枪口往墙壁方向挪了挪,还把鼻子伸进自己领口里闻了一通——当然找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半张脸发愁地闷在衣服里,接着道:“但是,你知道的,戒断很需要环境的支持……那我还账的时候总得……再来一趟吧?……”

事后想想,多半是龙卷风消散后的酒精逐渐沉到脑部以下了,豆子忽地一激灵,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自己干什么,有些后怕地收起枪——万幸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不引入注目的吧台角落,这个时间的酒馆也没剩几个清醒的人,否则……便服就白穿了。另有少部分的原因,不重要所以就不在主句说了——在“环境的支持”下被一句女鬼的低语给操控了——附加影响是吸着鼻水招呼酒保过来,替她结清了账。

完成上述动作时,邱小姐就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什么也不说,只是幽幽呼吸,好像这都是他该做的一样。酒保是端着托盘来的,结完账,又把满满当当的一杯龙卷风之环境推到角落,见状,刚熄灭的那场火又在下巴架子心里卷起来:“怎么还有上的!”

孰料女鬼的气焰更有八丈高:“调都调好了,尊重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吧!”

但她也并没有食言,只是发表了一句类似不能浪费粮食的废话便偃旗息鼓了,从另一边咯吱窝下摸出一个巨大的保温杯,把那杯新上的酒嗵嗵嗵地倒了进去。

然后惯性地把吸管插进去……看了眼依然站在下面的豆子,浑身一震,假装若无其事地“噗噜噜噜”吹起了酒泡泡,还哼歌。又过了两秒钟,再瞄豆子一眼,脸一垮,嘟哝一句“知道啦烦不烦啊”,不舍地抽出吸管,泄愤般狠狠拧上了盖子、以一种从现在开始再过十八辈子都不会打开它的力道。

豆子捋了捋被八丈气焰烧焦的前发,产生了第三重动机推断:本来他就免疫力下降,喝了邱小姐沾过的酒,可不就蘑菇中毒了么?蘑菇中毒,表现为被孢子的孢母夺舍了……孢母是什么?孢母似人非人,干什么事情都透着古怪,一生下来就被流放到荒岛了,没人教过她该如何活成一个正常的两脚直立行走的人,回到陆地上,她就乱活一气。

眼睛发直地坐上旁边的吧台椅,自有系统、不归大脑管的妙手顺走了一件文物——尘封了一分钟之久的防弹保温杯,凑近时,豆子听得邱小姐在对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嘀嘀咕咕:“……就是不肯放过我,出来喝个闷酒都不安生……”

一边说,一边又在大颗大颗掉眼泪,知道的说她泪腺的出勤率远超上一休一的轮值鼻孔,不知道的还以为事件性质是恶霸抢酒、而非冤大头抢单呢。

这不是悔改的态度,豆子心下不悦,便从满地的算数能力碎片中捡起了质疑:“邱小姐,你今年几岁?”

“怎么你也问?”邱小姐在复燃的气焰中转头过来,眉头拧得比他还紧,“210岁,可以喝10瓶,耶嘿。”

“但是!”她又战略性转折,“你不知道,本来等到今年九月我就可以合法喝酒了——可我真的决定以后要当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了,第一步就是戒酒,唉——可是等等,这么一说,反而是靠谱的大人才能合法不戒酒?……人类真是矛盾!”

“因为靠谱的大人都知道节制,反观你,半年内能不能治好流口水和大小便失禁都是个疑问。”

“你在说谁?”邱小姐转去看背后的墙壁,对它说:“是你呀,等我离开了你再失禁好吗?随你怎么失。还有我发现哦,人一喝起闷酒来,总要找个人多的地方,还非要坐在角落,那到底是希望被打扰,还是不希望被打扰呢?如果角落已经被其他喝闷酒的人占了怎么办?打一架?谁赢了谁才配在这喝闷酒?那打胜仗就已经能解千愁了,还用得着喝酒吗?”

“闷酒不就是闷着一个人喝的吗?”豆子回想着权朱的奇论:“只有你会专挑个人多的地方等着被逮捕。”

邱小姐摸摸额头,不久前那上面还戳着一个枪口形状的红圈:“是啊是啊只有我……我一个人关起门来做事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很害怕,虽然平时都能克服,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就是克服不了——你说,是我变弱了,还是‘害怕’变强了?”

要是克洛诺斯在这儿,恐怕听到第二句就要大包大揽出主意了:“别闷头织你那破围巾啦,又没人要,一个人待着害怕,就经常跟哥出来溜达嘛!”,而不总在微醺状态下的聪明人就不一样了——追踪了这么些时候,还从醉话中听出了“变化”,虽说仍然抽象,但心中的疑虑得到了稍许解答……方式是“对方真的在尝试解答了”。没关系,至少跟之前一言不发地频繁变色相比,毒性相对小了些。

不过这并不代表该酒渍蘑菇可以放心食用了,由于起跑线位于遥远的地狱十八层,此刻的邱小姐依然不改闷声剧毒老实人本色,豆子便也常规地恶意揣测道:“啊,所以才在观察期的末尾暂停失踪,一出现就搞了个大的,真不怕酒精中毒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水沟里——”

越说语气越恶劣的原因是,灯火摇晃时,他看清了邱小姐手上拿的是情商修炼手册,那里已经没有所谓“鸫营养”了,而清醒的人通常是不会对着空白的一页洒泪的。

“是的,我画不出来了,就算点对点制图术是有迹可循的,我也画不出来了。”如果邱小姐是本世界的反派,作者描述她这时的神情会用到“如丧考妣”这个词,“但没关系,完蛋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鸫的失踪已经算很小很小的问题啦!更大的问题呢,比如说——”

酒鬼的一大特点是,并不去确认身边人是否真的关心,只要她想,随时随地都能用“比如”的钥匙打开话匣子,并伴随着任何有基本同理心的人听了都很难撇下她逃离现场的——抽噎。

“——阿蒂提她们会不会记恨我?审讯后的那则报道写得很委婉,虽然也算变相保护了我吧,可阿蒂提那时就在现场,我欺负了完她亲爱的加百列老师之后,吭叽,自以为很帅气地丢下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走了,还指望着真相大白后她能醒悟过来、抓着我的手离开那个魔窟呢!结果就是你们告诉我,真相根本就没法大白,为什么不早说——”

“那没办法了,别人幼小的心灵已经留下了创伤,你亲自登门道歉吧。”

吭叽声戛然而止,邱小姐合上活页本,换了种倒吸冷气过后的气虚语调,挺严肃地对豆子说:“那个,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帮我出主意的……”

“那是想使唤我去替你道歉?”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谁‘使唤’你啦?你明白诉苦、诉苦是什么意思吗?所谓‘哭而不诉’,不是因为我真的不害怕,我就是怕说得太多你往心里去了、擅自行动了、掏出你那个恶龙尾巴大长锏去做一些更可怕的事了——你不会的吧?”

“不会的。”也许吧。

“嗯!看来我没有误解你的性格,也没有误解咱俩的交情。”

“你还是误解一下吧。”被大力拍着肩膀的豆子明白过来,有些不忿:敢情是雇佣兵前科的遗留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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