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莺霓听了，一言不发，并不打算替自己辩驳几句。

因为她很清楚，就算和陈凯东争辩也无用，反倒是给了他借题发挥的借口，继续拖延开会的时间。

这会议室里，可还有另外几个人在等着下班回家。

偏偏费莺霓沉默的态度不知在哪一个点上更加激怒了陈凯东，他的脸控制不住地发红：

“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是不是都以为不说话就能把错误糊弄过去？我告诉你们，现在别对我来这招！不管用了！”

这下，其他人顿时朝费莺霓投去同情的目光，这种情况无论费莺霓说什么，或是继续沉默，都只会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毕竟正常人是没办法和情绪化的领导讲道理的。

很快，这种同情蔓延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因为陈凯东过于愤怒，开启了对众人第二轮的讨伐。

直到时间眼睁睁地来到了七点半，这场折磨人的会议才总算宣告结束。

陈凯东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不少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口气。

更有甚者，椅子底下的滑轮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一声，费莺霓看着一个出了名好脾气的同事黑着脸推开门。

如果不是因为多年的教养约束，或许她早就忍不住啐一嘴了。

事实上，就连费莺霓自己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看着黑掉的电脑屏幕上映出的人脸，抿成一线的嘴唇，肉眼可见的冷淡。

或许是同梁连玉待久了，费莺霓冷脸后的神态竟然和他有几分相像。

以至于一路上，除了刚开始按照流程询问手机尾号，司机都不太敢和后座上的费莺霓搭话。

最终，费莺霓在八点刚过五分钟时站到了家门前。

不等她解锁开门，大门忽然往内打开，梁连玉就站在门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这是打算出门？”

费莺霓看着梁连玉身上的装扮，有些惊讶。

如非必要，梁连玉其实极少出门。

一来是同人打交道对梁连玉来说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二来就是梁连玉这个人就如同他外表所展露出来的那样冷淡。

假如以梁连玉作为中心，费莺霓就是离他最近的那一个圆点，几乎到了重合的地步。

而其余人，哪怕是身为父母的梁峰和夏琴芳，都和梁连玉保持着一段不小的距离。

夏琴芳曾私底下和费莺霓感叹，梁连玉的性子从小就独，既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也不轻易接受其他人的接近。如果不是费莺霓的出现，她这辈子都想不到梁连玉还有与谁亲密的那一天。

“原本打算出门接你，现在看来不用了。”

梁连玉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将对今天导致费莺霓晚归的罪魁祸首的恼怒藏了起来。

只因为打开门的那一刻，费莺霓看起来同样心情不佳。

梁连玉可以不顾及任何人的情绪，但他从不会在费莺霓难受的时候火上浇油。

所以，他一反常态的先开口，“吃饭吧。菜还热着。”

“好。”

费莺霓轻轻地点头。

接下来，她却走进门，抱住了梁连玉，整张脸都埋到他的衣服上。

从陈凯东紧急召开会议起，费莺霓的情绪就开始不太好。

如果陈凯东开会真的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乃至于解决各人身上有关工作的问题，费莺霓都不至于感到难受。

偏偏她明知道这是在浪费时间，还要因为陈凯东的任性承担被浪费的时间成本，只因为他是她的上司。

费莺霓讨厌这种感觉。

好像被拖入了某个难以挣脱的沼泽。

而陈凯东浪费的这些时间，费莺霓本应该和梁连玉在一起。

工作和伴侣，在费莺霓心里从来不是二选一的难题，她一直有努力平衡两者之间的杠杆。

如今，这个杠杆让第三者横插一脚，变得失衡了。

这才是费莺霓生气的原因。

与此同时，费莺霓心中某个早已考虑过的决定再一次浮现于脑海之中。

她或许很快就要作出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