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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邓通没有离职的第二百四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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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宋昌的安排。蜀郡郡兵疲弱,而宋昌虽是郡守,但初来乍到,下面的人未必肯下力气听他调派。所以宋昌把运送铜料出蜀的任务托付给了盐商陈家。

陈家是蜀郡的地头蛇,因着要运盐卖盐,家中也养着不少部曲,都是好手,而且熟悉沿途道路,在郡内经营多年,官府匪帮他们平时也多有打点,运铜出蜀并不是难事。

当然他们不会平白帮宋昌做事,他们也拿到了宋昌荐他们去长安卖盐的手书。之前他们只是给矿上提供百千石的井盐,还不是免费的,就拿到了宋昌这个前天子近卫、现任蜀郡郡守的手书,可叫蜀郡一帮大小盐商羡慕坏了,只恨自家没早点攀上宋昌——他们也不想想,天下间哪有这般好做的生意。

邓通读完信,知道陈家已经把铜料运到了汉中。汉中是大郡,兵强马壮,而且在朝廷的严密控制下,算是自己人,接下来会由汉中郡派兵把铜料护送至长安。

而那些装了废矿石大张旗鼓从矿山送去郡中的箱子,宋昌也没浪费,同样叫人运送出蜀。

这批“铜料”除了要在明面上吸引有心人的目光、减轻陈家那边的运送压力以外,宋昌也是想借机练练兵——他在郡中招募了一批新兵,已经训练了一段时日,有些模样了,不过任凭在家如何训练,还是上岗实操提升得快。

而且宋昌也想摸查一下郡中盗匪的情况。蜀道难,除了难在它自身崎岖坎坷以外,也有盗匪猖獗的原因。要是能肃清沿途盗匪,以后运送铜料更为便利不说,对蜀郡的长远发展更是大有裨益。

只是宋昌没想到吴王的人竟然也掺杂其中,这又是另外一重收获了。

邓通不知道这其中的波折,只听说蜀郡运出的废矿石三番五次遭人劫掠,心中后怕。现在得知铜料安全抵达汉中,心中的大石才算是落了地。

又过半月,铜料成功送抵长安。

因无需精炼,又有邓通之前改良过的翻砂法铸钱,上林苑铸造局紧锣密鼓开工,半月便铸出了第一批半两铜钱。

这批铜钱重四铢,含铜八成以上,和之前官铸铜钱、还有吴王钱不同,钱身并非青铜色,而是呈现偏紫红的颜色,成品光泽亮,分量足,厚薄均匀,质地纯粹,一投入市场便受到热烈的追捧。

因上林苑产能有限,长安一时钱贵,原本一金可以换钱万枚,现在一金换新铸铜钱只能换得八千钱。达官贵人视用新钱为身份象征,升斗小民得了新钱也大多舍不得用。

新钱反响热烈,席卷长安,除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以外,也一扫长安不久之前还有些低迷的气氛。

一月之前,有齐楚两地的使者来长安报信,齐楚两地竟然发生了大地震。因为地震之前连日多雨,导致“二十九山同日崩,大水溃出”,两地受灾严重。

齐楚两地以往还算太平,如今天子才改年号,齐楚两地就山崩地裂。这两地虽是齐王楚王的封地,但也是天子这个天下共主的地盘。在这个有日食就要叫天子检讨的时代,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不是天子德不配位,上天降下警示。

长安城中流言四起,市井中甚至唱起了童谣,不过这个档口,楚地突然又送来了丧信,楚王刘交因病去世。

钦天监于是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解释为楚王刘交突然去世的天人感应,正好齐王刘襄也年纪轻轻就突然病亡(虽然是几月之前),大家觉得这解释倒也合理,这流言才渐渐平息下来。

只是长安城的气氛多少有些低迷。邓通这批铜料可谓是来得正好。

邓通送来的铜料铸出来的钱有着漂亮少见神秘的紫红色。紫气东来,原本就是大吉之兆,而刘恒本人也是自代地过来长安做皇帝。人们相信吉气之间也会相互感应,这毫无疑问预示着刘恒也会是一位受命于天、能给大家带来吉祥如意的圣明天子。

刘恒也趁机颁布了一系列惠民养民的措施。

首先便是下令停止进献,不仅是受灾的齐楚两地,他还直接停止了其他各地向中央的进贡,以减轻地方财政压力。

同时还下诏赈济鳏寡孤独及穷困之人,并特别规定对八十岁以上老人按月赐米、肉、酒,九十岁以上加赐帛、絮。

而且刘恒还下诏废除诽谤妖言罪,鼓励臣民对朝政时事发表自己的看法。

之前长安城中流言四起,刘恒却从未以刑律禁人口舌。后来风波渐息,流言自消,他亦不曾追责昔日传谣非议之人。

这般放开言路,不罪庶议的胸襟,非但未使坊间谣言愈盛,反倒令天下人心悦诚服。而且人们有了发声的渠道,反而能互相辩论去伪存真,市井的无端流言反而日渐消减。

等到邓通炼制的第二批铜料运送至长安之时,年前派去南越出使的使者陆贾也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他们没有费一兵一卒,说服了在吕后时期自封“南越武帝”的赵佗去除了帝号,重新臣服汉朝,暂时稳定了南方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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