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从未止歇。宋嘉鱼攥着陈家晚宴上拿到的录音,借匿名渠道,精准递到了瑞科的竞品公司手中。很快,陈少轩的嚣张言论与丑闻在小范围发酵,虽未登上头条,却足以搅得瑞科股价动荡。陈董焦头烂额,再无精力纠缠联姻之事。
霍明远怒不可遏,却查不到消息源头,只能暂且按捺。只是他看向宋嘉鱼的眼神里,对其“价值”的评估,又多了几分深不可测的复杂。
宋嘉鱼倒乐得清静,将更多心思放在两处:一是从老夫人那里旁敲侧击套取信息,二是借着“霍家二小姐”的身份,悄悄接触母亲当年的旧识。进展虽缓,却也算有迹可循。
她与霍染的关系,仍维持着那份微妙又脆弱的平衡。偶尔同桌吃饭、商议“计划”,两人默契地避开陈家晚宴那晚的插曲,既没有越界的试探,也没有刻意的疏远。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她们悬在“非纯粹盟友,亦非亲密之人”的边界上,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直到这个午后。
宋嘉鱼刚结束一节枯燥的金融管理课,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回走,走廊角落传来几个女佣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像细针般扎进耳朵:
“真的假的?大小姐真要订婚了?”
“管家亲口说的!都开始筹备了,下个月就办仪式!”
“天呐!是和陆少爷吧?这才是真的郎才女貌!”
“那可不!霍陆两家联姻,多大的事啊,到时候肯定轰动全城!”
订婚?霍染?陆辰旸?!
这三个词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宋嘉鱼的耳膜,瞬间将她钉在原地。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四肢百骸都漫开刺骨的麻木,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是女佣们捕风捉影的闲谈。可那些议论声带着笃定的兴奋,源源不断钻进脑海,像魔咒般挥之不去:
“听说婚纱是巴黎定制的,珠宝还是陆家的传家宝呢……”
“订婚宴就办在咱们家庄园,已经开始布置场地了……”
“以后大小姐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家少奶奶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砸得她头晕目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这感觉来得太汹涌,太陌生,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不是单纯的计划受挫,也不是简单的被欺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钝痛,混杂着难以置信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