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过后，生活逐渐归于一种新的平静，或者说，一种充满未知却令人安心的日常。

这天，阳光晴好，霍染和宋嘉鱼一起回了霍家老宅——如今，这里大部分区域已被查封或另作他用，只有老夫人居住的东侧小楼，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宁静。

老夫人似乎苍老了一些，但精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明。那场变故撕开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让她彻底看清了许多事。她没有为儿子的罪行开脱，只是将更多的情感寄托在了两个孙女身上，尤其是对宋嘉鱼，充满了弥补般的疼爱。

小楼的客厅里，茶香袅袅。老夫人拉着宋嘉鱼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天气冷暖问到饮食起居，目光慈爱得能滴出水来。

霍染坐在一旁，安静地削着苹果，动作优雅而熟练，然后将切好的苹果块放在小碟子里，先递给了老夫人，又自然地将另一块递到宋嘉鱼嘴边。

宋嘉鱼正听老夫人说话，下意识地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瞄了霍染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起。

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复杂的笑容。她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太多浮沉冷暖，如何看不出这两个孩子之间流淌的那种超越姐妹的、深刻而自然的亲密？

她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宋嘉鱼的手背，感叹道：“好啊……这样真好。看到你们姐妹俩能互相扶持，好好的，奶奶这心里啊，就比什么都踏实。”

她特意加重了“姐妹俩”三个字，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慈祥。

宋嘉鱼的脸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霍染倒是依旧面色平静，只是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个基金会的事情，筹备得怎么样了？”老夫人岔开了话题，关心起正事。她知道霍染和宋嘉鱼正在用霍氏剥离出的部分干净资产，以宋嘉鱼母亲的名字成立一个女性创业基金会。

提到基金会，宋嘉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也忘了害羞，开始兴致勃勃地跟老夫人讲起筹备进展，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还会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霍染求助：“姐姐，那个法律条款是不是这么理解的？”

霍染便会放下手中的东西，耐心地给她解释几句，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要害。

老夫人看着一个认真讲，一个耐心听，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信任，让她眼角微微湿润。她想起了宋婉清，那个才华横溢却含冤早逝的女子，若是看到女儿如今不仅大仇得报，还找到了能相互扶持的挚爱，也该安心了吧。

“好，好，这是积德的好事。”老夫人连连点头，“婉清在天有灵，也会高兴的。有什么需要奶奶帮忙的，尽管开口。”

又坐了一会儿，霍染见老夫人面露倦色，便起身告辞。宋嘉鱼也赶紧站起来，细心地帮老夫人理了理膝盖上的薄毯。

临走时，老夫人却单独叫住了霍染，从贴身的口袋里摸索出一个用软布包着的东西，塞进她手里。

霍染打开一看，是一枚水头极好的翡翠平安扣，用红绳系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却保养得极好。

“这个，是奶奶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老夫人握着霍染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原本是一对，另一枚……唉，不提了。这一枚，你拿着。奶奶老了，别的不求，就盼着你们俩……平平安安的，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