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这些,你就不怕我心怀歹念,利用你的这些信息干坏事?”
“什么坏事?绑架?勒索?我爸和那个女人巴不得我有点啥事,更不会拿钱赎我。我妈留给我的大部分资产要到我成年且大学毕业才能真正转到我名下。绑我捞不到什么,还不如留在我身边当朋友,吃喝玩乐包的,不亏。”
看不透的大男孩,既有超出年纪的早熟感,又时不时流露出让人心疼的青涩伤痕,也偶尔会撒下暖人的清澈阳光。时谨,你究竟个怎样的人?
“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我们是——吗?”他双手撑桌,垂眸凑近,睫毛根根分明……
心跳声在那一刻骤然响起,“我去收拾下房间。”我赶忙起身朝客卧跑去。
昨天晚上我已经勘察过地形,四室两厅一厨二卫的大平层,小小年纪住这么大的房子,换做别人我也许会嫌他奢侈、浪费,但在时谨这里,我却想说,内心孤独的人其实更应该住得紧凑,把房间里塞满东西更容易带来安全感。
“那是周姨的房间。”他跟在我身后,不紧不慢地开口,“就是之前的打扫阿姨。”
可我怎么记得门卫小哥说他家的保姆是白天才过来打扫,什么时候改住家了?再说,她不是辞职了吗?算了,不跟他掰扯,房间这么多。
“那我住旁边那间。”
“那间没有床。”
那就只剩时谨隔壁的次卧了,总不能让我住客厅睡阳台吧?
果然,他抬手一指次卧,“住那间。”
然而,感动通常超不过三秒,原以为小孩哥当老板自然人帅心善,才给我升级住宿条件,却原来,那间屋子平时都用来放杂物了,这是要我住杂物间?
“嗯——”他抓了抓脑袋,“什么时候堆了这么多东西?”
“没事,我有张床就够了。”寄人篱下哪还能有那么多要求?这一点我要是早点明白就好了。
时谨却已经挽起了衣袖,“是挺久没整理了。”
所以,让我住次卧的原因是想让我帮他收拾破烂?小破孩儿,心思挺缜密啊!行,谁叫人家现在是咱老板,金主弟弟,那还不是他指哪儿咱搬哪儿吗?
“我来!”这点眼力见必须有啊。我立刻挡在他面前,“这些事我来就好。”
他的眼神滑过我的胳膊,略显嫌弃地说道:“你?要不你帮我分类吧。”说着拎出一卷胶带,三下五除二粘好几个纸箱丢给我,还不忘扔过来一个坐垫。所以,他并不是想要我当劳力?
这么一想,他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次卧却用来堆杂物,说明平时并没有亲朋上门,该是有多孤独,才会下意识地把隔壁房间塞满杂物。我想我理解他为什么让我住这间了。
于是,他跑进跑出搬东西,我时不时问两句:“这个还要吗?这是什么?这个要丢吗,看起来还挺新……”在我俩的友好互助,精诚合作下,一个房间整理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个卧室模样了。
这个时候新的问题来了。
看着面前的劳务合同,我不禁偷瞄对面的时谨,身份证不假,这张脸也是真的稚嫩模样,可一个高中生不仅做事严谨,这合同拟得也是十分规范,如果说心理早熟是原生家庭的原因,这业务能力就……
“这合同是你拟的?”
“用之前周姨的合同模版改的。这是劳务公司的标准合同,很正规的。你有问题?”
“没,没问题!”是我多虑了。大概是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搞得疑神疑鬼。我麻利签约,然后盯着时谨签字,他的签名还真是好看。
“你这是什么表情?”
“啊?不是。我在想你签名这么有范儿,有当老板的潜质,说不定以后能掌管上市公司。”
那一刻,他的表情有些微妙。是得意吗?怎么感觉还有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