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文具店吗?”
“文具店?我不买文具。”
“我买。”
“我记得地下一层有一家。”
我们乘扶梯下楼的时候,我被商场金店的巨型海报吸引,倒是和美女手上晃眼的金饰无关。只想说人家穿越都带着金手指,指点江山,预言后世,可我好像没带什么有用的资讯过来。如果可以预见到穿越,且知道准确时间,那应该提早储备些这两年的大事件。不对,最应该记住的是福利彩票中奖号码。可现在,我只能看着海报上的金价弱弱地问一句:真的只要1开头吗?
临近年底,街道上早已被装扮上了节日彩灯,尤其在商业区,配合着商家的促销活动,各种形形色色的装饰品把街区布置得氛围感十足。要不是大包小包,还真想在这里散散步。虽有寒意,但七彩的灯光却是暖的。
身旁的时谨突然放慢了脚步,我回头看他,却见他小脸微耷,“饿了,走不动。”
“啊?只是天黑得早,其实还不到饭点吧?”
我那“饭点吧”三个字还没吐清楚,时谨已经从我身旁经过,兴冲冲地奔着一家饭店走了过去。
那时店里还没到上客的高峰期,我们轻松选到二楼靠窗视野最好的位置。那顿饭的味道嘛,其实一般,我本就不饿,加上不对胃口,最后半块牛排都分给了时谨。只是用餐期间,窗外突然绽放的烟花给了一波不小的惊喜。时谨说,从进入十二月一直到春节,每个周末广场上都会有烟花表演,三十一号那天晚上还会有倒计时,就在他手指向的钟楼位置。
那一刻,我却想到了程玥。在我过往所有关于青春的记忆里,几乎每一个跨年都是和他一起过的。陵城中心广场上也有一座钟楼,我们挤在人群中倒数,他会用手护住我的耳朵,也会穿越人海为我捡回掉落的耳环。我们一起看过的烟火有很多,比今天的这场更盛大,更华丽……
而我,来到这个世界的24小时,刚刚才又想起他。
回到家后,时谨第一时间就要我给他煮汤圆。可是刚刚他明明一个人炫掉一人半的餐量,这就又饿了?那我只能说,年轻人,代谢就是好。
“可是,咱们有买过汤圆吗?”
“没有吗?那就——”那就算了吧,这一天我真的不想折腾了。“那就——煮碗面吧!”
“中午不是刚吃过面吗?”
“所以,中午吃过的晚上就不可以再吃吗?”拜托,他的语气怎么还有点委屈上了?
“可以,当然可以。您稍候。”我得时刻提醒自己,现在我属于服务行业从业人员,雇主的满意才是我的活计。
没想到,我喊时谨吃面的时候却发现他正在我的房间。而眼前真的是我的房间吗?新的窗帘,新的床品,柔软的抱枕,羊毛材质的地垫,原来,刚才那些都是给我买的。说没有一丝感动那是假的,但此时我却发现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床的位置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
“这——你挪的?”
“哦,这个床要南北向比较好。”
“你还信风水呢?”
“是科学。”
“好,科学。那个面煮好了。”
“刚好饿了。”他面颊微红,发根处布着细细的汗珠,看样子这回应该是能吃下一碗面了。
好吧,沈步,工作没有贵贱,要干一行专一行,小孩哥这个老板待你不薄,你更应该打起精神把活干好。于是,那晚,我敲响了隔壁的屋门。
没有人回应,我看门虚掩着,就喊了两声后轻轻推开。
浴室的门开了,时谨就那样猝不及防地闯入我的视野。干净的白T,水汽在发丝间蒸腾,润白的肌肤透着健康的血色,更衬得那双眉目清秀。
我赶紧转过身,呼吸急促像一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等等,我干嘛要回避?他明明衣着整齐,唯一裸露的就是那对如刀切般的锁骨。
于是,我又转了回来,不无尴尬地用新买的红色笔记本撩着额前散落的头发。
“我来是想问你明天是周一,你要上学的吧?”
“嗯,我倒是没有辍学的打算。”
“那你几点到校,我好准备早餐。”
“八点。这边到学校十分钟路程。”
“好的。那你早餐喜欢吃些什么?”
“我不喝豆浆,其他不挑。”
“知道了。那,除了豆浆、香菜,你还有什么忌口的?”
他弯下腰,盯着我的笔记本看我在“香菜”后面写上“豆浆”,跟着叮嘱道:“鱼籽、蟹黄、秋葵。”
等等,“那个,‘葵’字怎么写?”天,要不要这么丢人?现代化生活习惯,鲜少写字,搞得我们个个提笔忘字。
他倒是没有嘲笑我,也没有因此质疑我大学生的身份,而是抓过本子直接把字补上,又在后面写了些别的他不爱吃的东西。看那洋洋洒洒,这家伙这么挑食呢?怎么长这么高的?
完事问我,“还想问什么?”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
时谨挑了下眉,似在思索,然后在本子上写下:“喜欢吃面条。”
面条?什么鬼?他这是不耐烦了吧?
“那个,先这样。以后再慢慢了解。不早了,你早点休息。”临出门时,我还是没忍住叮嘱了一句:“记得把头发吹干了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