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坦白。我之前的确自暴自弃过,那时候遇到了他们,一起混过一阵子。后来,我想明白了,就和他们断了联系。直到前阵子,就是我生日那天,他们竟找到我舅舅的KTV说要给我庆生。当时客人很多,我就没和他们撕破脸。但那之后我就跟他们说清楚了,以后不要来往。前天晚自习后,他们堵在学校门口。我怕影响不好,就跟他们去了小路。我知道那个位置有个摄像头,而且路灯比较亮,方便到时候举报他们威胁勒索同学。可惜,他们都是未成年,加上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被教育一翻就放了出来。这才有了刚才的寻仇。”
“未成年?明明什么都懂了?就因为没到法定年纪就放过他们?非到造成不能逆转的大错?那些被伤害的人呢?就活该吗?”
“所以,得有人管。”
“你找人把他们打了?你疯了吗?打人是犯法的,买凶更不行。”
“我没买凶,我自己动的手。”
“你一个人打他们五个?”
“再多五个也——呃,十个,那是有点多了。”
“你正经点。”
“好,正经的。没有五个。有两个就是跟班起哄的,没真动手。真正挑头作恶的就是那三个。他们自己说的,未成年人打架不犯法,那我也未成年。”
“那也不能打架啊?好学生谁打架?你要是被打伤打坏了,后半辈子怎么办?你要是把他们打坏打残了,后半辈子受影响怎么办?”
“你还挺担心我后半辈子的?”
“不是。你跟我老实说,你真没受伤?都哪儿挨到了?有时候内伤不容易发现。”
“真没事。”他把脸侧向我,“就这里,没留神挨了一拳,是不是肿了?”
“是有点肿,疼不疼?不是——真没有了?”
“真没了。不信,我脱了衣服你检查检查?”
还能贫,看来是没事。这家伙可以啊,一挑仨,完胜。“那几个呢?你把他们打成啥样了?没死人吧?”
“放心,我下手有轻重。外科那边包扎呢,医药费还是我出的。”
“可不是,你打的还不得你出啊?那不对,我挨这一下呢?照CT的钱得他们出!”
“行了,行了!我就是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外面比他们强比他们狠的人多了去,别总想着欺负别人,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还一套一套的。你说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我是该夸你还是——啊?都给我整不会了。”
“诶,注意!别晃脑袋!”医生突然从门口探进头,“再晃,都成豆花了。”
“好的医生,我们注意。”时谨抿嘴一笑,低声说了句:“要吃糖吗?”
“啥?我又是不是小孩,再说这里是医院,吃药差不多还吃糖?”
“南方不是豆花都放糖吗?”
我——有点绷不住了,“时谨,你好冷啊!”
早晨,敲门声和时谨的声音此起彼伏。我却蜷缩在床上痛得说不出话。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腹部的绞痛伴随着眩晕感,感觉随时就要窒息。我听到时谨冲进来,但他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听不到。然后我就被他抱起,用他的羽绒服包裹着送进了医院。
“我说同学,这里是医院急诊,不是学校食堂。你们这来的频率有点过于高了吧?”居然又遇到了同一位医生。
“她这是怎么了?”我听着时谨的声音在哆嗦,这回我相信他是真的吓着了。
“没事,就痛经。给她开了止疼药,一会儿就缓过来了。”医生说着转向我,“平时每次都这么疼?”
我摇了摇头。
“诶,我说了,别晃头。那你这回是吃了啥刺激性的东西还是着凉了?”
我说不出话,时谨替我答道:“冰激凌。昨天她吃冰激凌了。”
“嘿,我说小姑娘,你是真能作啊!”
眼看医生要发作,我不仅肚子疼,头也跟着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