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下意识问了句：“现在是哪年哪月？”

周围的声音瞬时停住，病房里一片安静。接着，我的视线完全清晰，程玥紧张而焦急的面容出现在我眼前。病房门前，我看到杨牧的身影短暂地停留，并冲我的方向微微颔首。所以，我是真的回来了。

此时，医生拿着我的病历开始宣讲：“患者头部受到过撞击，可能出现记忆缺失或者记忆混乱的情况，属于正常现象不用过于担忧，也不影响身体健康。要注意的是不要刺激她，也不要试图引导其恢复记忆。一切顺其自然，还是以静养为主。”

回来之前杨牧曾经嘱托过，时空穿越技术属于一级机密，目前不能对外公开，这次时空之旅我必须绝对保密。于是，假装失忆是对于我消失的这段时间最好的应对策略。

程玥看着我，既激动又小心翼翼，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却被程母打断，“小步现在需要静养，咱们还是先出去吧。”那一刻，她脸上的防备之色清晰可见。

“是啊，”我松开程玥的手故作乖巧，“我好累，想再睡一会儿。”

“那你好好休息。医生，等她醒了，麻烦再给她做一套最全面的检查。”程玥依旧温柔体贴，我的心却被狠狠揪了一下。

出院后我回到程家，住了很多年的房间布置依旧，我却觉得少了很多东西，空空的冷飕飕的。

今天是31号，要跨年了。我突然想起前些天还有个小家伙跟我相约一起跨年倒数，看广场上最绚烂的烟花。时谨，现在是十八年后的跨年夜，你在哪里？还好吗？

我拿起手机，指尖有些颤抖，以现在的信息发展程度，一个人只要不是与世隔绝，哪怕不是什么显赫有名的人物，也会在互联网上留下痕迹。现在的时谨，35岁的他会是什么样子？我在搜索栏上正要敲入他的名字。

这时，门被敲响，紧跟着程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小步，我让你丁婶炖的花胶乌鸡汤，你趁热喝。”

必须承认，人前人后她都表现得无可指摘，而一个母亲为儿子挑剔对象也不该说有错，可我就是不舒服，目之所及尽是人性的虚伪，让我感到恶心。

“阿姨，程玥呢？”

“他和他爸去易城了，有一个重要的合同要签。”她说着，眼睛扫过我的床铺，“你呀，现在就该好好休息，别熬夜玩手机。这个，阿姨没收，等明天睡醒了再还给你。”

她的语气竟和亲妈无异，包括顺势拿走我手机的动作。

房间里再次冷得可怕，我望着漆黑的窗户毫无困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回来了。

这时，窗棂“咯吱咯吱”作起响。这里是高档别墅区不应该进贼吧？还是说年底了，为冲业绩贼也都拼了？我起身拔了插头拎起台灯，轻手轻脚走到窗前。

说时迟，窗户突然打开，从里面探出一个头。我眼疾手快——还好控住了手腕没真砸下去。

“程玥？”

他跳进来，一把将我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一言不发。

“都多大了，还学小时候？再说，这是你家，爬什么窗户？也不怕摔了？”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恍惚间也以为回到了儿时的嬉闹时光。

“我好想你。”他轻轻抽身，揽着我的双肩，眼神朦胧，暧昧氛围在被风撩起的窗纱里蔓延。

但那一刻，我竟生了闪躲的念头，最后，情侣间久别重逢的浪漫气氛被凸起的灯罩粉碎。

“你不是和程叔叔出差了吗？”我垂着眸，不敢直视程玥却并非因为害羞。

“签约仪式一结束我就回来了。”他牵住我的手，满眼的欣喜与宠意，全然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每年我们都要一起倒数的，今年也不想错过。走，咱们出去看烟火！”

是啊，每年跨年我们都是一起过的，今年也不例外。这才是我原本的生活。

“那，咱们悄悄溜出去，别惊动阿姨。”

钟楼广场上早已聚满了人，随着时钟倒计时开始，大家齐声倒数，零点钟声敲响，烟火漫天，年轻的情侣们相拥相吻，火光映红着每一对相爱的面庞。

我却在程玥的手触到腰间的时候再次生了逃意，也把下意识地侧头佯装成不适。

“头不舒服了？这里人太多空气不流通。”他一把将我打横抱起，来到空旷地，细细地为我擦拭汗珠，捧着我的脸颊仔细端详。年轻的他不懂掩饰，所有疼惜和爱护都写在脸上。我看着他有些发呆，却让他误以为我还没缓过来。

“你没事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慌张的是他，不知所措的却是我。

“我没事。你看，烟火好美！”今年的烟火的确比往年更盛大，为什么我却觉得没有十八年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风景好看？

“步步，”程玥突然满含深意地看着我，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原本是想在你生日那天——”他竟然有些哽咽，“找回你之后又想着应该选一个更隆重的场合，但是此刻，我不想等了。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