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最初的僵硬后，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双年轻却带着笨拙认真的手，在自己胀痛的额角按压。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萧檩紧绷的肩颈线条，在那持续而轻柔的按揉下，一点点松弛下来。他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刻痕，也似乎被悄然抚平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萧檩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萧屿然的手背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可以了。”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那么冷硬，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和。

萧屿然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触感和温度。

萧檩睁开眼，看向他。灯光下，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着红，眼神有些闪烁，带着点做了大胆事情后的忐忑，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

萧檩看着他这副模样，镜片后的目光深了深，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柔软的情绪。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落在他的头发上，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一个带着赞许和……某种无声认可的动作。

“去睡吧。”萧檩的语气是难得的平和。

萧屿然点了点头，心脏被一种饱胀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填满。他转身，离开了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萧檩已经重新拿起了文件，暖黄的台灯光晕笼罩着他，侧影沉静而挺拔。但萧屿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层一直笼罩着他的、冰冷的、属于“鸦”的煞气，似乎被刚才那片刻的、笨拙的安抚，悄然驱散了一些。

他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萦绕着属于萧檩的温度和气息。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定感，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漫过四肢百骸。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与这座冰山共存的方式。

不是对抗，不是征服。

而是理解，是靠近，是笨拙地……给予他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温度。

而他得到的回报，是那冰冷外壳下，悄然流露出的、独属于他的，一点点真实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