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檩带着一身室外清冷干燥的空气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一眼如同门神般肃立在旁的夜枭,夜枭微微颔首,无声地退到了阴影里。
然后,萧檩的目光,才落在了僵在玄关正中央、因为跑得太急而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萧屿然身上。
四目相对。
萧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深邃难辨,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他上下打量了萧屿然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我回来了。”萧檩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沙哑,语调却依旧是惯常的平稳。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萧屿然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焦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很多问题,最终却只是笨拙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萧檩看着他这副想靠近又不敢、眼眶微红强装镇定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夜枭,然后朝着萧屿然,伸出了手。
不是拥抱,也不是抚摸。
只是将手掌,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那掌心带着室外的微凉,却奇异地熨帖了萧屿然躁动了一整天的心。
“嗯。”萧檩低低地应了一声,仿佛在回应他无声的确认。他的手掌在他发顶停留了片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归属般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手,越过萧屿然,朝着客厅走去,语气如常地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萧屿然站在原地,感受着发顶残留的、那短暂却清晰的触感和温度,看着萧檩走向客厅的背影,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颗悬了七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带着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酸胀暖意。
他的冰山,回来了。
而这座冰山,似乎比离开之前,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