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屿然站在床边,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萧檩留给他的那半边床铺,又看了看萧檩背对着他的、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刚才那股雀跃的心情稍稍冷却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地爬上床,在属于自己的那半边躺下,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两人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他侧躺着,面向萧檩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贪婪地看着对方宽阔的肩背线条。那么近,却又好像那么远。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萧屿然以为萧檩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背对着他的人,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萧屿然感觉到,一只温暖而干燥的手,越过那段无形的界限,轻轻覆在了他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那触感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但萧屿然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瞬间传来的、沉稳的温度和力量。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着涌上眼眶。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
萧檩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更多的动作。
但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所有的不安、距离和小心翼翼。
萧屿然在黑暗中,缓缓地、试探性地,将自己的手,往萧檩那边挪动了一点点。指尖,轻轻地,触碰到了萧檩睡袍冰凉的布料边缘。
萧檩没有躲开。
他就那样背对着他,默许了这细微的、依赖般的靠近。
萧屿然闭上眼睛,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隔着布料隐约的体温,和身边那人沉稳的呼吸声。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与车流,窗内是昏暗的灯光与交错的呼吸。
所有的等待、焦灼、不安,在这一刻,都被这无声的靠近和那转瞬即逝的触碰彻底抚平。
他知道,他的冰山或许永远不会融化。
但此刻,他好像……触摸到了那冰层之下,最为真实的、独属于他的温度。
这就够了。
他轻轻蜷缩起身体,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船,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