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动、酸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冲击着萧檩冰冷坚硬的心防。他习惯了杀戮、算计、掌控,却从未习惯过如此直白、如此不计后果的……交付与认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屿然几乎要以为他生气了。
终于,萧檩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卸下重负般的释然。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萧屿然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幅画,而是伸出手,将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的萧屿然,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真正的拥抱。
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惩罚后的安抚,或者雨夜里的庇护。
这是一个带着温度、带着力量、带着某种沉重情感的拥抱。萧檩的手臂环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的领域。萧屿然的脸颊被迫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熟悉的、冷冽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气息充斥。
他能清晰地听到萧檩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萧屿然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在这个拥抱里化为乌有,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酸涩。他迟疑地、试探地伸出手,回抱住了萧檩的腰,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这份他渴望了太久太久的、毫无隔阂的靠近。
萧檩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着他的发顶。
书房里灯光柔和,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投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不知过了多久,萧檩才缓缓松开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那层坚冰似乎彻底消融了,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暖意的柔和。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萧屿然不知何时变得湿润的眼角。
“画得很好。”他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幅画,走到书架前,将它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与那些厚重的典籍、冰冷的武器模型并列,像一个突兀却又理所当然的存在。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眼眶发红、却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萧屿然,淡淡道:
“以后,就用这个。”
萧屿然看着那幅被他亲手绘制、此刻被萧檩郑重放置的徽章画,心脏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填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不仅仅是被接纳,被纵容。
他是在萧檩那座冰冷坚固的堡垒里,亲手刻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一个被承认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他看着他冰山,终于对他,彻底融化了最后一道防线。
露出了内里,最真实,也最柔软的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