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萧檩将托盘放在床头,上面是清淡的粥和小菜,还有温水与药片。“先把药吃了。”
萧屿然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就着萧檩的手吃了药,又被他喂着喝了几口粥。整个过程,萧檩都异常耐心,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只是那沉默显得格外沉重。
吃完东西,萧檩拿过一旁的湿毛巾,仔细替他擦了擦嘴角,然后看着他,忽然开口:“‘黑蛇’处理干净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但萧屿然却从中听出了血腥的味道。一夜之间,一个颇具规模的势力被连根拔起,这需要何等雷霆万钧的手段和冷酷无情的心肠。
萧屿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这是萧檩的作风,也是那个世界的规则。
萧檩看着他平静的反应,眼神复杂。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萧屿然肩上厚厚的纱布,声音低沉了下去:“以后,不会再让你涉险。”
这句话,不像承诺,更像是一种自我告诫。
萧屿然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是我自己选择扑过去的。我不想你受伤。”
萧檩的瞳孔微微收缩,反手将他的手握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盯着萧屿然,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极轻地叹了口气,俯身,在萧屿然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克制而沉重的吻。
“我知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认命。
他知道,这个孩子,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他有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甚至学会了用身体为他抵挡危险。
这种认知,让他欣慰,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恐惧。
他必须变得更强大,才能护住这份他视若生命的温暖,不被这个肮脏黑暗的世界吞噬。
萧檩直起身,替萧屿然掖好被角,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锐利,只是那深处,多了一丝更加坚不可摧的东西。
“好好休息。”他说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我回来之前,不准下床。”
萧屿然看着他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和肩上依旧清晰的疼痛,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知道,经过这次流血事件,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一种更加紧密的,带着鲜血烙印的,生死与共的联结。
而他肩上的这道伤疤,将成为他们之间,最深刻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