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还有黑魔法魔药,以及某些变形术也属于危险范围。」
她视线转向那个说话的学生。
「名字。」
「安德烈.卡黑。」
「赫夫帕夫加两分。不少诅咒以变形方式带来痛苦,甚至难以逆转。」索可娃斯基教授颔首。
教室内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只手稳稳举起。
「教授,某些古老的仪式魔法,也具备极强的黑魔法性质。」埃德蒙坐在第三排,语气不慌不忙,清晰而从容。
「谢谢你。佩文西先生。赫夫帕夫再加两分。」玛丽娜.索可娃斯基点点头。「应对最直接的方法是规避。避开这些黑魔法伤害,不论是简单的闪避、伪装,或者更进一步地彻底离开现场,都是有效选项。若无法及时规避,或有迫切的理由必须迎战,那么战斗不可避免。你们必须学会攻击与防御的手段。」她拉长声音,粉笔跳了起来,迅速在黑板上划出几个简明有力的单字:「符咒、变形、魔药、草药」。
「端看你如何运用这些手段。并非只有一种措施能活下来,也不只一种方式能取胜。你们要记得,魔法从不是固定程序,而是策略选择。」
「魔药、草药、反咒,有时有效,有时无效。某些特别古老或强大的魔法,无论它的核心是守护或逆转,终究不可逆转的。」
教室内一阵静默。几位三年级学生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下的魔杖。
「好了,作为新学期的第一堂课,我们要谈谈一个正课中不会出现的主题:仪式魔法的黑魔法性质与应对。」
她停下脚步,站回讲台中央,「这是你们在霍格华兹的课本里找不到的知识。」
「教授,我们为什么要学仪式魔法。我是说,魔法仪式不是出自麻瓜们的幻想或是巫师们的恶作剧吗?」一名雷文克劳的学生举手问道。
「名字。」
「伦道夫.巴洛。」
「这牵涉到魔法如何演进,巴洛先生。这应是魔法史课程的领域。但我不否认,的确有不少仪式魔法源于麻瓜对神秘力量的猜想。」她微微一笑,却不带调侃,「他们的想像中,有些是无意间接触过真实力量后的残影,以诗歌、童话、传说纪录下来。不是全部都是恶作剧,也不是全部都错。」
「仪式魔法的核心是请求,教授。」埃德蒙举手回答道。
「赫夫帕夫加五分。」玛丽娜面露讚许。「这也是为什么仪式魔法难以分类它并非天生为善或为恶,而是看施术者如何设计其目的与媒介。」
「根据我之前阅读霍格华兹各科的教学大纲,」索可娃斯基教授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划出几道笔直线条,「最接近仪式魔法的内容其实散落于各门课程中。」
粉笔跳起来在黑板左边写下:变形学 →化兽术、魔药学 →变身药水、福来福喜,接着在右边单独写下:黑魔法防御学 →护法咒(Patronus)。
「护法咒,是你们未来可能会听过的一项魔法,」她抬眼看向学生,「这是一种极为复杂、要求极高的魔咒,能有效抵销大部分黑魔法的侵蚀与干扰。它需要强大的精神集中力与清晰的情感核心,它的请求对象正是你自己的灵魂。因此,它不是霍格华兹的课程标准内容,至今未正式纳入正课。」
她轻敲黑板角落,「如果你们对它感兴趣,在五年级的就业谘询时,可主动向你们的院长提出延伸训练的请求。请千万要不要忽视它的难度,人们难以相信一位不会使用护法咒的巫师或女巫称得上强大。」
她让话语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身步入主题,语气平稳中透出一丝警告。
「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为什么我要特别强调仪式魔法?」
她将双手交叉放在讲台前缘,目光扫过每一位学生:「仪式魔法的威力与可操作性却远超常规咒语。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准备与布局,这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年。它不像即时施咒那样一气呵成。」
「它的作用范围广泛,且极其隐蔽。某些伤害性质的仪式魔法,在你察觉之前已开始运作,甚至能够在数十英里外精准地对你造成致命效果。」
这句话让不少学生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而这就引出我们今天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在不与目标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仪式魔法是如何精准作用于特定对象的?」她声音低沉,明显已进入引导提问模式。
一阵沉默中,有人犹豫地举起手。
「教授,我听我长辈说过,名字是最短的咒。」说话的是樱井杏子,她语气不确定,却眼神专注。
索可娃斯基微微点头,「名字?」
「樱井杏子,教授。」
「赫夫帕夫加分,樱井小姐。」索可娃斯基的语气不带鼓励也不带质疑,「你的长辈没说错。魔法世界中,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定位符号。」
粉笔自己再次在黑板上写下:Name(名字)= Identity(身分)= Target(标的)。
「这就是为什么某些黑魔法仪式,尤其是来自古埃及、黑森林区、与斯堪地那维亚北部的远古祭仪强调使用‘真名’。真名一旦被知晓,施术者便能透过象征、血液、声音或书写等媒介,对你进行攻击。」
讲台下有些学生忍不住小声讨论起来,有人甚至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彷彿在测试名字是否有魔力。
「所以你们应该明白了,」索可娃斯基平静地说,「你们的名字,是一种魔法资产,也是潜在的弱点。」
她顿了片刻,语气渐沉:「这也是为什么某些古代巫师一生使用假名、隐名,甚至将自己重新命名。那不是文学戏剧,是一种魔法防卫。」
有位来自雷文克劳的学生忍不住举手:「教授,那是不是说……我们现在大声念出彼此的名字,是很危险的?」
「雷文克劳再加一分。这就是我们要讨论,为什么现在很少基于姓名的魔法?」
黑板上跳出另外一行字:一、重名。
「我们必须承认重名自古代以来一直是困扰所有人的问题。」她走下讲台,紫色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虽然不常见,但我们时不时就会遇到名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某种程度上说明了中间名的重要性。我随意举个例子,有一位名叫约翰.史密斯的巫师得罪你,你计画用姓名诅咒他腰酸背痛一个月。」
「约翰是常见的名字,史密斯是常见的姓」。索可娃斯基轻抬下巴,冷淡地开口道:「请各位想像一下,在你准备施展一项需要十五天准备的高阶仪式诅咒时,你施展了诅咒,诅咒击中了住在雪梨、奥克兰、温哥华、洛杉矶、爱丁堡跟你毫无关系却足足一打的史密斯先生,那得多么尴尬。算上非魔法使用者,这世界有几十亿人口,诅咒可不会区分长相。」
台下众人都笑了起来。
二、不稳定。黑板再次自己浮现了字迹。
「第二个问题在于,纯粹仰赖名字作为媒介本身非常不稳定。诅咒开始攻击的刹那,无论你是否受过训练,巫师、女巫,甚至麻瓜,都会在潜意识中感知到危险。」
「这不是迷信,而是一种灵魂的防卫机制。万物只要有灵魂,便能感应到诅咒来袭,无论何种方式施加的诅咒。」她顿了一下,「强大的巫师与女巫,有时甚至能反向追踪这种诅咒锁定,反攻施术者。」
「就算是某些尚未入学的巫师儿童,也很有可能主动中断与他人基于姓名的魔法联系,这是一种本能行为,只能证明基于姓名的魔法连接何等脆弱。」
「然而……」她话锋一转,声音微冷,「一旦对方取得了目标的身体部位,血液、头发、牙齿、甚至指甲。这种神秘学联系便会成倍强化,目标将无可逃避。」
她转回讲台,补上第三条:
三、具体连结强于象征连结。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黑巫师会潜入受害者家中偷取梳子、用过的手帕、甚至宠物毛发。每一个个体,都像是魔法网路中发光的节点。你留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可能变成针对你自身的针。」
埃德蒙在台下静静听着。
索可娃斯基如曾祖母所说,是一位强大的女巫。她不是那种学院派的教授,她讲述仪式魔法的方式不像是在「讨论」,更像是在回忆。她简单地提及以血液锁定、以地缘锁定、以目标魔法特质反向导引。
「我已经准备好所有前置步骤,」玛丽娜.索可娃斯基教授语气平静地说。「接下来,剩下最后一个步骤:透过名字施法。」她伸手拿起点名单,像是无意间抖动了一下纸角,那张名单似乎被施了某种保护咒,泛着微弱的银蓝色光泽。
「我将一一唱名诅咒各位,」她语速平稳,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们得自行尝试挣脱咒语的束缚。若你们无法挣脱,你们将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遭遇持续的剧烈腹泻。请在离开教室后前往医疗翼向庞芮夫人求助,魔药应该能舒缓诅咒。如果不想体验,现在到讲台前签到,到教室门外等候,待会可以帮忙把你们的同学扶回去。」
众人为之哗然,在商量过程中,原本似乎有两名女同学想要退出,埃德蒙看到她们脸上的犹豫纠结的神情,她们最终把手放下了。
她伸手,取起点名单,低声呢喃起咒文。那是波兰语,音节沉重而黏稠,像某种在灵魂边缘摩挲的低语。整间教室的空气彷彿骤然变得粘滞,一层无形压力悄然落下。
就在这时,坐在右侧的西追忽然伸手,握住了埃德蒙的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没有说话,也没有眼神交流,只有本能。
埃德蒙本应该回头安慰他,但他没有。
因为那玄妙的预感已经降临。
他听不见咒语的声音,感觉自己彷彿站在深海的最底层,天上的云裂开了,一只眼睛从云层中睁开,正对准他看来。他是海中的鱼,突然嗅到云中俯冲而下的鸟类气息;他是草原的鹿,感受到草丛里的狮子凝视。
人的意识就像岛,被集体的潜意识之海环绕,潜意识之海波涛起伏,无时无刻地浸染着个人的意识。埃德蒙往自己的本源潜去,任由五感失灵,贴近本源的自己。回忆开始上湧,二战时在天空呼啸而过的蚊式轰炸机、纳尼亚百年冬日时白女巫指尖的霜雪、英国乡间翠绿的草地、贾斯潘王子吹奏的号角声、火车呼啸行驶的浓烟、黎明行者号穿过暴风雨。
玛丽娜有些诧异地盯着台下的学生,已经有几个学生快要挣脱了魔法的攻击,心有馀悸地喘气。玛丽娜并未全力以赴,甚至可以说是轻松随意。让玛丽娜真正注意的是那位名叫埃德蒙.佩文西的少年。的确,她为他而来,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他可能比她想像的更有潜力。
不能迟疑了,她心想。
玛丽娜站直身子,双手高举,大声疾呼柔雅三女神中「午夜之星」柔雅.波罗娜切娜雅的圣名,念动咒语。紫罗兰色的柔和光环自她双手层层浮现,笼罩在教室中除了埃德蒙所在的每个角落。下一秒,玛丽娜就知道自己做对了。
埃德蒙能感觉自己到自己与自己的本源共鸣。原先那种紧迫盯人、如同附骨之蛆的危险预感已经悄然无踪。
共鸣来得快,去得更快,仅仅持续了刹那,它撞上了属于柔雅女神的紫色柔光,紫色辉煌在刹那间动摇。整座霍格华兹城堡,隽刻在古老石墙内的符文因为两种古老魔法的碰撞,在一瞬间开始闪烁。所有画像、雕像、盔甲、幽灵在这时停止动作,低身行礼。
当埃德蒙睁眼时,原先笼罩着黑魔法教室的紫色魔光已经撤去。教室内无人注意到两种古老的魔法刹那间交锋。玛丽娜虽然内心惊讶,但面上一点不露,若无其事地点名,「很好,赫夫帕夫有十六人解开了咒语,雷文克劳有十七人。以上每人再加五分。中咒语的人可以来我这里拿药。」
据埃德蒙观察,玛丽娜.索可娃斯基仅凭这么三节课就获得全校的尊重。旁的教授掌握了黑魔法是犯罪,但黑魔法防御学教授正好相反。且从没有教授像玛丽娜这么大方,三节课整整送出去共两百多分。门厅中宝石沙漏中金黄与海蓝的宝石领先鲜红与翠绿的宝石整整一大截。当然,在面对史莱哲林与葛莱芬多时,玛丽娜至少维持了明面上的公正,同样加了近两百分。
不过埃德蒙他们晚上还有辛尼区教授负责的天文课。辛尼区教授一向与学生为善,她并没有像某匿名占卜学教授一样霸佔着高塔不肯下来。新学期的开始,他们开始学习外域的恒星系统,首个恒星就以天狼星为开端。她作为必修课教授,她的标准也是必修课标准。
「天狼星是夜空最明亮的恒星,在多个古老文明如埃及、中华、希腊、玻里尼西亚中具有重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