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握拳、右指东方——那道黑影的手势在沈砚秋脑海里反复浮现,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忽明忽暗,像极了她此刻摇摆的心思。皇宫在南,乱葬岗在东,一边是父亲冤屈的“明线”,一边是未知凶险的“暗线”,选哪条路,似乎都藏着生死劫。
她走到床边,掀开枕头,露出底下藏着的一张泛黄的舆图——这是三年前她从父亲旧书房里找到的,上面用墨线标注着京城城郊的地形,而乱葬岗的位置,恰好画着一个小小的“砚”字,与萧惊寒手中的玉佩字迹一模一样。沈砚秋指尖落在“砚”字上,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重要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体面的地方”,心头瞬间有了决断。
窗外的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守在门外的随从大概是困了,咳嗽声变得稀疏。沈砚秋迅速换上一身深色短打,将短匕别在腰间,又把舆图折成小块塞进袖中。她走到门边,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趁随从转身的间隙,猛地拉开后窗——晚香玉的香气涌进来,掩盖了她翻身跃出的声响。
她贴着墙根,猫着腰穿过庭院。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影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过柳玉茹的卧房时,里面还亮着灯,隐约传来柳夫人的啜泣声;前厅方向,萧惊寒的随从正打着哈欠巡逻,腰间的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沈砚秋屏住呼吸,绕过后厨,从将军府西侧的狗洞钻了出去——这是她白天勘察地形时发现的,此刻成了唯一的生路。
出了将军府,她直奔东门。夜色中的京城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沈砚秋躲在巷子里,等巡夜士兵走远后,才飞快地穿过街道,朝着东方的乱葬岗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脚下的路从平整的石板变成了泥泞的土路,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腐臭的气味——乱葬岗到了。这里遍地是裸露的棺木和白骨,乌鸦在枝头嘶哑地叫着,月光洒下来,将一切都染得惨白。沈砚秋握紧腰间的短匕,按照舆图上的标注,朝着岗子深处的老槐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