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风裹着沙砾,刮在马车帘上发出“簌簌”声响。沈砚秋将墨玉扳指紧紧攥在掌心,内侧“峰在西州,凭扳指认亲”的刻痕硌得指腹发疼。她掀开一角车帘,只见远处关卡上“西州卫”三个大字被风沙侵蚀得模糊,守城士兵穿着的铠甲样式与京营截然不同,肩甲处都缀着一枚青铜狼头徽章。
“这是西境军独有的标识。”萧惊寒不知何时站在车旁,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赵峰当年任西境副将时,正是他提议在铠甲上加狼头,说是要让敌军见了便心生怯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守城士兵,“只是如今这狼头,倒像是成了某些人的‘护身符’。”
太子的仪仗在关卡前停下,守城校尉快步迎上来,见了太子仪仗却并未立刻放行,反而拱手道:“太子殿下,按西境新规,凡入京或出京的仪仗,需查验随行人员名册,还请殿下海涵。”
沈砚秋心中一凛——按律太子仪仗过境无需查验,这校尉显然是在故意刁难。她正想开口,萧惊寒却先一步上前,亮出锦衣卫令牌:“本官随太子巡查,你敢阻拦?”
校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仍硬着头皮道:“并非下官刁难,实在是赵将军有令,近来西境不太平,恐有细作混入,不得不仔细核查。”
“赵将军?”太子掀开轿帘,语气冷了几分,“哪个赵将军?”
校尉这才察觉不对,额头渗出冷汗:“是……是现任西境总兵赵峰将军。”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为首一人身着银甲,腰悬长刀,正是沈砚秋在父亲旧照中见过的赵峰——只是照片上的他眉眼锐利,如今两鬓却已染了霜色,眼神也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臣赵峰,参见太子殿下。”赵峰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在抬头时,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砚秋手中的扳指上,瞳孔微缩,却很快恢复如常。
沈砚秋心头一紧,正想取出扳指相认,萧惊寒却在身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她会意,将扳指藏回袖中,只听太子沉声道:“赵总兵,本王奉父皇旨意巡查西境军备,你却在关卡设阻,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