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屋敷耀哉也有点没底:“给悲鸣屿寄一封信吧，希望他们不要做的太过了。”

*

回到诡异信件发出以前。

“哇喔，枪法很准嘛。”

看着玄弥瞪着一双几乎快看不见瞳仁的眼睛开火，三只非人在后方吐槽。

诺本摸着下巴:“难道人类中瞳仁越小的视力越好吗?”

波提欧:“喵的，怎么可能……我倒觉得他拿着这么落后的设备还能打中也是很厉害。”

波提欧经受过家乡的殖民冲击，深深知道装备的重要性，于是他走上前去，抓起不死川玄弥的手，掰开他的掌心。

果不其然，手上的烫伤十分严重，多的是磕磕巴巴的伤口，刚刚一练习又制造了新的。

“你不能仗着悲鸣屿看不见就这么乱来啊。”

波提欧瞥了一眼角落里完全藏不住的悲鸣屿行冥，自然地从随身的腿包里拿出一个有点瘪下去的膏状药，把不死川玄弥的手展平了，挤了一点上去，涂抹。

诺本惊奇:“波提欧君明明不会受伤，却有药诶?”

“这是习惯，我的家乡就是被一长从天而降的火烧没的——当然，这只是一种委婉的说辞，其实是有一群强盗举着火把闯进了我家，有很多不屈服的人们并不是死于那一瞬间的灼烧，而是被枪支火药伤到后，没有药绝望的逝去——他们的死让其他人的心退缩了，变成了那群强盗的财产之一，这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儿。”

“我现在不再需要这种东西，可是别人需要。到了现在我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决定，你不知道这一点宝贝药在鬼杀队救了多少人!”

波提欧的手很大，但是做起敷药这种事却很细腻，不死川玄弥一开始对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有点尊敬和怕生，但现在也忍不住抬头看他。

眼角有两颗痣诶。

他听说过眼角下面长痣的人通常命运苦涩，恐怕这位波提欧先生这一辈子要流很多眼泪了。

他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有些难过。

很快，他难过不起来了。

因为波提欧这个改造人尚有些人性，他主张更换装备来提升鬼杀队唯一用枪独苗的武力值，而真的不是人的诺本选择了更逆天的一条路——

“外物终究是外物，即使枪法再准，他不会呼吸法，身体素质一般，被逮到就完全是个菜鸡——波提欧君也明白吧，你的强大并非是单纯的神枪手，而是因为你刀枪不入的身躯让你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炮台，离得远会被枪毙，靠的近一脚过去就是炮轰。”

机械师诺本一针见血说道，不知何时，他带上了眼镜。

“也就是说，不死川玄弥必须也不当人!”

波提欧紧急叫停:“不行不行不行!之前就说了，不能把人变成自动人偶!”

“不是，我们不是还有个折中方案吗，改变部分器官就可以!”诺本推了推眼镜框。

“我之前就说了，这项技术有可行性，但是必须经过大量试验，一般人或许承受不住——可不死川玄弥，他是特殊的食鬼者!”

“鬼可以无限再生躯体，是再好不过的实验对象!”

波提欧死鱼眼:“你直接找个鬼不是更快吗？”

诺本摇头:“鬼的存在形式已经不同于人，甚至以人为食，我甚至都怀疑人和鬼构成了食物链关系。拿鬼来试，不准确，可能他们自身再生速度就会把零件挤出去，而食鬼者或许有可行性——”

“诺本。”波提欧冷不丁打断他，认真严肃地对他说:

“鬼和人，不是食物链关系。鬼是不该出现在世界上的孽物。”

“而且，改造和试验，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你不能用这么简单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我的经历是无可奈何，为了复仇别无选择。可不死川玄弥还是个豆丁，且不说他是否承受的住，等到你把他真的变成不是人的存在，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诺本，你并非是坏人，我知道你很单纯。可我却有一种把你变成坏人的感觉，为什么?”

波提欧无端感觉到了伤心。

诺本刚来时，还是一个看着产屋敷耀哉脸上的伤觉得是装饰零件的小甜甜，可随着他跟着波提欧见过蝴蝶香奈惠、炼狱槙寿郎，他就开始提出这些可怕的建议了。

是他的错吗？或许一开始就不该让这个单纯的自动人偶介入这个残酷的世界。

诺本:“……”

“我只是想让你们高兴一点，”他低声说。

“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无法笑出来，因为他们太寂寞了。”

诺本无法理解人类的生死观，因为自动人偶没有死亡，他们只有沉睡。沉睡并非是苦闷的，因为或许有一天，人类还会把他们唤醒，倘若没有，所有的自动人偶也知晓他们并非孤独，因为他们听着同一首乐曲睡去，也将拥有同一个快乐的梦乡。

诺本沉睡时，他亲爱的达令还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们会一起睡去，也会一同醒来。

获得爱的人，会把爱传递出去，他也是。

“我看到了炼狱先生和他的夫人，才意识到，人类竟然没有办法同时死去或者活着，那是一件多么寂寞的事。”

“我真的错了吗？”

波提欧觉得幸好诺本不是人，如果他是人，被无惨咬了一口变鬼，高低是鬼中主公上弦级别。

因为他是发自内心的想做些什么，也的确能做到些什么，更可怕的是，这其中甚至没有私心——要知道产屋敷一组杀鬼的初衷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他们依然也有人性自私的一面。

两个非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死川玄弥不安地看着他们，打破了僵局。

“那个，要不然，我们试试吧!”

他说。

“即使不是人也没关系，和大家不一样也没关系，至少现在，我想要有杀鬼的力量，想要保护我的哥哥!想保护主公、师傅!”

少年眼中含泪。

“拜托了，我不能只像个卑鄙的老鼠一样，躲在哥哥和师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