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沣,你先好好冷静下。”出手封声的又是金灵隐,“岑灵犀,你继续交代,若有半分虚言,天渊宫执法堂绝不轻饶!”
岑灵犀摊开手掌,露出掌心处淡淡的痕迹,“我今日醒来,发现自己掌心多了这道印记。”
台上的人面面相觑,金灵隐和裴翾交换了个眼神。
同命契作为违反仙盟规矩的禁术,许多修行者终其一生都不会施用此术。
金灵隐点头:“确实是同命契的印记。”
“同命契一旦立下,双方生死与共,除非同时身死,再无法解除。”
“和你结成契约,袁淅没有任何好处,却多了巨大的风险,反倒是你获益不少。”金灵隐淡淡地说,只是内容扎心。
岑灵犀唇瓣嗫嚅几下,下意识想要反驳,她可不觉得获益,她压根不稀罕,天知道她老公受了多大委屈。
可她的辩驳没有意义,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废物和大佬因为意外锁死了,沾上大佬金身的圣光。
只有袁淅知道她能有多冤枉多憋屈。
破空声乍起,数把锋利的刃口,弹指间射向岑灵犀,却被几重透明结界拦下。
袁沣扇子上飞出来的十几把飞刀,那家伙疯了一般,那份翩翩公子的气度丧尽,上下嘴唇不断开合说着什么,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鲶鱼。
岑灵犀读懂了袁沣的口语,他不断重复说的是“你这贱人”。
台上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如此失态大骂,但也大多皱紧了眉头,俨然深深为宗门骄子背上累赘而忧心。
怪她,都怪她,怪受重伤濒死的人怎么不是她,怪和袁淅结成契约同生共死的人怎么会是她。
明明违规用禁术的人是袁淅,被责怪的人却是她。
这就是虐文女主的待遇吗?男主手指缝里流出的一点善待,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去曲解。
好思念老公,如果她老公在的话,一定会无条件支持她的。
如果袁淅本人在场,自己承认自己做下的事情,她的处境会不会不必如此艰难?
等等!这种想法?
她怎么会对自己老公以外的男人产生依赖的想法?
一股寒意升起,连带着岑灵犀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发麻。
原著剧情虽然不能直接改变她的想法,但却可以引诱她对男主产生一种期待——如果他在这里,如果他愿意隐瞒一些不愉快的交手,替自己讲清楚同命契的事情,别人的态度是不是也不会这么恶劣?
若不是岑灵犀对老公心意坚贞,很可能就会落入圈套。
清醒过来后,寒气变成恶气。
岑灵犀咬紧后槽牙,恨恨想着,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她就是帅气疼人老公的小娇妻,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她的老公不是这种奇葩虐文男主,而是现实向的成熟男人,会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绝对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的。
她本来就无须受到这种委屈,又何必期待袁淅从天而降来救赎她?
说到底,他才是罪魁祸首。和袁淅有关的一切都该死,他本人应该立刻被绞杀,助纣为虐的、不顾一切也要捧着他的原著剧情也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此刻,岑灵犀对袁淅的恨意终于达到顶峰。
她绝对不让原著剧情得逞。
她是属于她老公的,谁都别想逼迫她、控制她去惦念其他男人。
她高高扬起手臂,五指张开,大大方方向所有审判者展示同命契留下的印记。
“诸位都觉得有了这个契约,我就得了天大的好处吗,袁淅师兄背了天大的负担吗?”
“我法力低微,到底使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逼袁淅和我结成同命契的?”
岑灵犀笑嘻嘻:“偏偏这个契约是袁淅主动与我结下的。”
岑灵犀话说到一半,抬眸观察台上众人的反应,几位长老眉头深皱,袁沣坚持不懈用口型骂她胡说八道,金灵隐和裴翾依旧面色毫无波澜。
“袁淅要强行和你结契?他得了失心疯不成?”金灵隐淡淡开口,实在不解。
岑灵犀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她盯着金灵隐,呵呵一笑,以一种虔诚祷告的语气说,“差不多吧。”
“他是疯了,疯了一样地爱上我了。”
台上倒吸凉气的声音响作一片。
站在阶下的少女却充耳不闻,她昂首,说话间脑袋轻轻晃动,“那日,袁淅师兄对我说,我只身犯险救他,他感激不尽。他还说,若不是我出手果决,只怕他还会被幻象迷惑,酿成大祸。”
“魔物来袭时,他已经元气大伤,他本打算与对方同归于尽,也不算愧对肩上的责任。可又担心我的法力不足以自保,便强行施用禁术同我结契。”
岑灵犀垂下头,感伤起来:“袁淅师兄说,为了我,他吃苦头不算什么!”
“他爱我,舍不得我受伤,所以不择手段地保护我。”岑灵犀坦然道,仿佛说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不顾台上的人惊掉下巴。
现在,岑灵犀体会到一种解脱感,之前因为恐惧而不敢说实话,想蒙混过去,却差点落入原著剧情轨道的陷阱。现在她发现,在爱面前,她不用回避真相,想一想自己老公的脸,她便能坚定信念,有强大的信心,可以克服一切困难。
今天过后,天渊宫必然会传遍袁淅爱她爱疯了的流言,势必会惹来许多恶毒女配来为难她。
可是比起被为难,她更怕自己因为恐惧而让自己自己的心被别的男人占满。
几位长老们倒吸凉气都吸得快窒息了,有的面色铁青,有的手捂胸口,有的双目紧闭,但都听得比之前更仔细认真,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请问诸位长老,爱一个人,有罪吗?”岑灵犀幽幽问道,一张脸一张脸地盯过去。
“刘长老,袁淅爱我,他有罪吗?”
“……”
“许长老,袁淅爱我,他有罪吗?”
“顾长老,袁淅爱我,他有罪吗?”
“袁师兄……哦师兄你好好休息嗓子吧,少说点话对你有好处。”
岑灵犀问了六名长老,全部都没有正面回答她,她继续问:“金长老,袁淅爱我,有罪吗?”
金灵隐缄默不语。
裴翾上前一步,语气平淡:“擅用禁术,此为罪一,作为天渊宫弟子,智为情昏,此为罪二。”
岑灵犀总算听到一个说袁淅有罪的,开始她还连连点头,结果越听越不对劲,果然是天命男主,连向来无情的裴翾说他的过错都这么轻飘飘。
等裴翾说完,岑灵犀伸出食指,来回晃动。
“袁淅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