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贺勋瞥了眼来电显示。他拿起来还没接听,眉眼先笑了,“收工了?”
他起身往书房走,脚步轻快,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亲昵:“你明天飞蓉城吗?我在家,这周末都没什么事,刚好……”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李清越竖着耳朵也没听清。
大概是感冒药的劲儿上来了,又加上屋里实在暖和,他坐在软得过分的沙发上直犯困。
他强撑着睁了会儿眼,等贺勋通完电话从书房出来,才揉了揉眼睛,询问道:“哥,我在这趴会儿行吗?有点困了。”
贺勋手里还握着手机,不知道刚才电话里说了什么,心情看着格外好。平时没什么大表情的脸,整体都上扬着。
他看了眼李清越耷拉着的脑袋,“要睡就去客卧睡,那儿有床,比睡在沙发上舒服。”
“不用不用,我就眯会儿,两分钟,一会儿还学习呢。”说完他歪在沙发角落里,闭眼就睡了,跟打了麻醉药似的。
贺勋转身回卧室,拿了张轻薄的空调被出来,搭在了他身上。
李清越本来只打算眯几分钟,结果这一睡就彻底睡沉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的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把房间照得很柔和。
该说不说,命贱身子也贱,他吃了药闷头睡一觉之后,身体就轻盈了许多。虽然头还隐隐作痛,身上也发软,但相比之前昏沉欲死的感觉,已经轻松了不少。
就是在陌生的环境里睡醒,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这地儿不像安心哥那儿。
在安心哥那儿,他睡一觉起来,光是听窗外的小贩吆喝、街坊吵嚷,就能大概判断出是个什么时间段。
这儿静得几乎诡异,光洁的地板、巨大的落地窗,所有平滑的表面都反射着光。空间大得让他有些不安,生出一脚踏入了某个异度空间的惶恐感。
他坐起来,懵懵地环顾四周,还没完全清醒。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叮咚”响了起来,在过分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吓了他一跳。
他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贺勋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往门口走。他没敢直接开门,先凑到猫眼上看了看。
门外站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墨镜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幅打扮明明很可疑,可那人的气质有股李清越说不上来的脱俗和高级。
李清越迟疑着,最终还是打开了门。但他只拉开一条缝,自己扒着门框,探了颗脑袋出去,警惕地盯着对方。
那男人看到李清越,明显地僵了僵,似乎也有些意外,然后迅速压了下帽檐。
“你找谁?”李清越问。
那墨镜后的眉眼似乎弯了弯,带着点玩味的口吻笑着开口:“办信用卡吗?”
李清越怀疑地看着他:“你找我刷业绩?”
这是业绩没达标,抓着个人就薅?
男人看他懵懂又认真地思考的样子,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些:“你信誉好吧?”
李清越盯着他:“不好,手头还欠了百来个。”
男人愣了一瞬:“房贷是吧?”
李清越摇头:“不是啊,路虎。”
男人听完没再追问,李清越赶紧“砰”地一声关上门。刚转身,就瞅见贺勋走出来,正拿毛巾擦着头发,似乎刚洗完澡。
“谁来了?”贺勋把毛巾搭在肩上,扫了眼门口。
“办信用卡的。”李清越回答。
小区安保工作到位,推销的连大门都进不来,怎么还能上门?贺勋有些纳闷,又重复问了一遍:“办信用卡的?”
李清越点头,小鸡啄米似的:“办信用卡的。”
可能是哪个业主带进来的。贺勋也没多想,转而问道:“身体好些了吗?”
“身体好些了。”
贺勋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把手背贴在李清越额头上。温度温温的,没有之前那种滚烫的感觉了。
田英娥开门进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她大孙子一副刚洗完澡的模样,背对着她,似乎……抱着个光着脚丫的男孩儿?!
听见开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奶奶?”李清越眼睛一亮。
田英娥看清是李清越后,诧异瞬间转成惊喜,然后是一脸“哎哟老娘懂了!”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