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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被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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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这个词从李清越嘴里说出来,尾音微微拖长。

贺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带着点微妙的撒娇感。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贺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那周末再说。”

他习惯性地要挂断电话,才猛然想起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怕李清越那边先挂了,他急忙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李清越!”

李清越手机都没挪开,还紧紧贴在耳朵上,被贺勋这突如其来,连名带姓的一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应道:“怎么了哥?”

“你头发……”贺勋指头敲敲桌子,本来准备好的强硬台词在心口绕了绕,说出口时竟意外地变软:“你黑色头发……应该会更好看。”

“啊?”李清越显然懵了一瞬,耳根子瞬间红了,语气变得有些结巴:“是、是吗?那、那我过两天就去染成黑色。”

他摸着头发笑起来,“我昨天才给染黄,齐猛那儿染的,丑死了,正想换个颜色来着。既然哥喜欢黑色……我染黑就是了。”

李清越带着笑意的话,黏糊糊的像裹了一层糖浆,给贺勋喉头黏住了,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接什么话好。

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彼此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半晌,贺勋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拒绝给陈勇修改考勤后,接下来的几天,李清越明显感觉到了那种无处不在的“特别关照”。

他经手的报表,总会被陈勇用红笔圈出一些吹毛求疵的错误;一些琐碎的、耗时耗力的杂活,开始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的工作清单上。

这天,陈勇让他把过去三年的仓库纸质出入库单全部录入成电子表格,理由是“方便管理”。

他坐在档案室角落的小板凳上。堆积如山的泛黄单据,散发着陈年灰尘和纸张霉变混合的气味,让他一直咳嗽。

杨芸偶尔过来劝他几句:“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买点烟买点酒,或者请他吃顿饭,让他消消气。不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没有关系没有背景,该低头就要低头。”

原来不是摆脱苦力活就爬出了底层,每个阶级都有被压榨、被踩在脚下的人。梗着脖子不弯腰,是会被打断骨头的。

李清越从山村走出来,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周五晚上的火锅店,人声鼎沸,红油在九宫格锅里翻滚,蒸腾的热气呼人一脸。

李清越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感觉后背不断被来往的食客蹭到,有些烦。

他原本只想单独请陈勇,摆个低姿态,希望杯酒释嫌隙。没想到陈勇一个电话,叫来了两个朋友,一个膀大腰圆戴着金链子的刘总,一个瘦削精干眼神活络的赵哥。

场面从开始就脱离了李清越的预想。

陈勇毫不客气地点了几份最贵的雪花肥牛、手切鲜羊肉,又叫了几瓶价格不菲的白酒。

他俨然一副是这场饭局主人的样子,拍着李清越的肩膀对那两位朋友介绍:“我们办公室新来的小李,年轻人,不懂事,我今天带他来,就是让刘总、赵哥你们帮着点拨点拨!”

李清越陪着笑,起身给三位斟酒:“陈哥言重了,刘总、赵哥,多谢赏光,我年轻,很多地方做得不到位,还请多担待,多指教。”

酒过三巡,陈勇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酒精让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夹起一筷子毛肚,在油碟里蘸了一下,目光斜睨着李清越。

“小李啊,”他喷着酒气,“不是我说你,人在社会上混,光会埋头干活不行!得懂规矩,识时务!”他用筷子指点着李清越,筷子尖尖上的红油滴落在桌上。

“刘总,赵哥,你们是不知道,”他转向朋友,声音提高,带着明显的抱怨,“就上个月的考勤,我就让他顺手给我勾个全勤,多大点事儿?嘿,这小子,跟我扯什么系统记录,人力抽查!死脑筋!这不是下我面子吗?”

刘总嘿嘿笑着,附和道:“陈主任啊,你这主任当得还是太仁慈,手下人都不怕你。”

陈勇并不是主任,不过是在朋友面前绷面子,自己给自己加的官职。

李清越强挤出一丝笑容,识时务地端起酒杯:“陈主任,是我的错,我自罚一杯,当时确实考虑不周,怕给领导惹麻烦。”

他仰头将辛辣的白酒灌了下去,从喉咙到胃里都烧灼起来。

“麻烦?”陈勇嗤笑一声,重重放下酒杯,“你这就是没眼界!怕那点麻烦,就得罪了顶头上司,孰轻孰重分不清?我看你就是书读少了,没文化,也不懂人情世故!”

赵哥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花生,插话道:“年轻人嘛,棱角没磨平,正常。老陈你多带带就行了。”

“带?我怎么带?”陈勇像是被点燃了,声音更加高亢,引得邻桌的人都侧目看来。

“我跟他讲生存智慧,他跟我讲公司流程!你们说可笑不可笑?说白了,就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世面,脑子里那点东西,跟这锅底料一样,混浊不清!”

李清越握着酒杯的手指开始收紧,他低着头,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

羞辱感像针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他身上。

“小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陈勇似乎觉得还不够,凑过脸,带着浓重酒气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清越脸上。

“高中毕业就出来混了吧?也难怪,有些东西,没人教就是不懂!像我们,家里从小就知道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来事。你这种,就是有爹生没娘教,缺了这堂课!”

有爹生,没娘教。

这六个字像烧红的铁,烫在李清越心口,滋滋冒着烟。

他扯了好久才终于扯出一丝笑,笑容乖巧,眉眼弯弯:“陈主任说得是,我乡下来的,没文化,也没本事。是我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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