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的楚斯年远程指挥着陈驰,从储物房中找出被子。
一番耽搁,热水都变凉了,楚斯年喝完叫喻时回去睡觉,自己不停留地就离开客厅,走前和陈驰说:“把暖气打开,别冻死在我家。”
第二天,生物钟没能把楚斯年唤醒,陈驰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伸展了下酸痛身体,转头看隔壁紧关的主卧门,拿手机买洗漱用品送来。
洗漱完后,陈驰自动挪步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他把锅热起来,打了两个鸡蛋,刚滋溜滋溜下锅,陈驰就转眼看看主卧,面无表情地又打了两个。
等做好的蛋盛出来后,他握着铲子站在锅前没有走,眼皮恹恹塌着。
过几秒,他又下了一个蛋。
陈驰把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时,两边房间都没动静。
陈驰坐在椅子上,正对着主卧,他抱臂盯着那扇门,似乎把门都盯得摇摇欲坠连连喊饶。
不久,他抬表看时间,随后朝客卧走去。
陈驰没有敲门,站在门口喊:“起来吃饭!”
那边的喻时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就茫然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阎王似的语气,“起来吃饭!”
喻时猛地坐起身,穿着拖鞋打开门说:“我,我刚醒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去吃。”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阎王,直接溜到了客厅,他本以为客厅里会有楚斯年,谁知道一个人都没有。
桌上的饭菜与他遥遥相望,喻时立马去浴室慢吞吞洗漱。
陈驰刚吃完早餐,喻时才回来。
他呆愣愣坐那,机械般开始吃起来,喻时一直没抬头,就听见阎王说:“眼光真差。”
喻时“啊”了声,“陈驰哥,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陈驰看他一眼,“我不是你哥。”
喻时脸色立马红了,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叫习惯了不好意思。”
陈驰没理他,喻时就悄咪咪地看向主卧,说:“斯年哥还没醒吗?这个时间应该醒了的。”
陈驰说:“你很了解。”
喻时缓慢抬眼,瞅了瞅他,“陈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认识很久了,所以知道作息是正常的。”
陈驰说:“吃完回房间。”
喻时不说话了,时不时用自以为不明显的眼神,打量陈驰。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之前暂住楚家中时,楚斯年经常自己偷偷溜走,不知道去哪里。
他小时候很好奇,以为楚斯年是瞒着自己去玩好东西了,就尾随在他后面。
谁知道,那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长到喻时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回家了,就看到楚斯年翻进了别人家的围栏里。
喻时捶着腿跟上去,刚苦兮兮爬进去,眼前就忽然冒出来一个男孩。
很瘦,干瘪得就像浮上岸的鱼,他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像鱼鳞被刮烂了一样,整个人阴沉又黯淡,直到喻时撞上那双薄而利的眼睛,就出现一团炙烈的火光,为躯体注入灵魂。
那是很浅薄的一面,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直到高中,他和楚斯年并肩走进学校时,远远能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侧后方树下站着。
喻时只是不经意一瞥,目光却定住了。
他又见到了那双让他过目不忘的眼睛,比初见更热,也更冷。
—
等到中午,早早回房的喻时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在门口张望。
主卧的门还是没有开,喻时本想过去敲,但被陈驰拦住。
他站在厨房说:“做好饭了再叫他。”
喻时神情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都中午了陈驰还没走,不仅没走又开始准备午饭了。
喻时很听话,呆在客厅没动。
那边做完饭的陈驰,洗了手,解下围裙,一点不带犹豫地推开主卧没锁的门走进去。
黑暗的屋子里,楚斯年侧躺着睡得不是很熟,眉紧皱着,嘴巴小口小口往外吐气,脸色潮红。
陈驰眉间出现一道很深的褶皱,他坐在他床边,拍了拍对方的手,“起来吃饭。”
楚斯年朦朦胧胧半睁开眼睛,掺着墨色的蓝眼珠子慢慢浮现,他迟缓的回忆昨晚,“你怎么在这?”
他捂着头,艰难撑起上半身,运转烧宕机的大脑,“还没走吗。”
陈驰站起身说:“一会走。”
楚斯年醒来后一直昏昏沉沉的,这种状态在他洗漱完后好了许多。
他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的菜有些诧异,“你做的?”他看向喻时。
喻时摇头,“我不会做饭,哥不是不知道。”
楚斯年沉默了,就听见陈驰不冷不热地说:“是我做的,很失望?”
楚斯年摇头坐下去。
他夹了菜,没滋没味地放进嘴里。
楚斯年握着筷子有一小会没动,他说:“你来我家,是为了照顾我?”
陈驰说:“怕你死了。”
楚斯年说:“好理由。”
两人就吃饭,不说话了。
喻时一直没言语,眼睛在楚斯年与陈驰之间来回看。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言明的气氛在他们二人间飘荡,细细的,淡淡的,飘渺得仿佛一吹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