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下。
地面四分五裂,小丑的瞳孔惊恐地骤然缩紧,强压让他动弹不得,无处不在的白色羽毛如同一片片利刃,每次轻轻划过躯体都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羽依旧不染尘埃。
明明是如此残酷而暴虐的场景,曼索却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控制不住拉耸眼皮,思维不甚清晰。
小丑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他在痛苦中产生了退缩之意,左右支拙意图逃跑,然而在这片羽毛造成的风暴中,他根本无处可去。
形势瞬间逆转。
手杖消失,长刀出现。
泷夏身上诡异的白色潮水般褪去,她眼神中透出一瞬间茫然,巨大的透支感让她瘫倒在地上。
白色羽翼四处飞扬,大多数直接消失了,少数落在了附近的监控上,那些孩子们身边,空气中有一瞬间的扭曲。
里芥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阳光映在眼底让她愣了一下。
泷夏的记忆最后是阿琉愤怒的脸,她的鞭子甩在空中打出裂响,还有法尔达难以置信的神情。
大家都到了啊。
……
浓厚的消毒水味刺激泷夏的鼻腔,她昏沉的脑袋里浮现出一丝痒意,这丝痒意越放越大,“啊切!”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喷嚏,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放大的黑豆眼出现她眼前,泷夏伸手,下意识抓住捏捏。
“嘎!!杀鹅啦!”
左左的尖叫瞬间叫醒泷夏昏沉的大脑,她痛苦的捂住耳朵,“好了好了。”
法尔达轻轻的嗓音解救了泷夏:“快起来吧,先别闹了。”
左左瘪了瘪嘴,“嘎,她抓我抓的太紧了好吗。”
“你们……?”
泷夏还有点懵,“这是医院?”
她现在躺在病床上,里芥和阿琉坐在她的左手边,右边是法尔达和塞琳老师。
床头柜上摆着两个果篮。
所有人都担忧的看着泷夏,把她围在中间。
塞琳老师叹了口气,向泷夏解释道:“那个魔化人所在的马戏团很有名气,这件事闹得很大。”
“小丑已经被净化了,但依然不认罪,你和曼索差点就暴露身份了。”
“不过还好,”塞琳老师说话大喘气,“或许是这次的魔气暴动太激烈,附近所有好的监控都失灵了,24小时内的录像全都损坏了。”
“那些孩子因为受惊的原因记忆受损,忘记了你和曼索的异常,老天都在帮你们。”
事情完美解决,泷夏说:“这不是挺好的吗?”
“那个小丑有问题。”阿琉接话。
“小丑作为魔化人不是近期才被魔化的,”法尔达接着说:“从现场的战斗痕迹来看,他至少已经存在一年多了。”
“他很聪明,将自己魔化的样子作为演出手段,如果不是里芥被卷进来,根本没人会发现他。”
“魔化人会隐藏,这个小丑被抓住了,可除了他之外,又有几个小丑躲在暗处呢。”
这番话让泷夏想到之前的麦吉尔,当时她已经有了魔化迹象,却自己隐藏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泷夏安慰大家,“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不是这一时急的来的。”
“你说得对,”塞琳老师深吸口气,站起来抱歉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你伤患,还要反过来让你来安慰我们。”
泷夏:“咱们都是一起的嘛。”
塞琳老师露出个温柔的笑容,包含了些许无奈和其他复杂的情绪,“法学院那边还需要我,就先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嗯,拜拜。”
塞琳老师走后法尔达和阿琉也跟着一起走了,病房里只剩下里芥,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期间护士来帮泷夏换了一袋消炎水。
过了很久,里芥才低声啜喏发出声音:“谢谢你。”
“我、我那天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迷迷糊糊就踩中陷阱,中间我醒过来一次,他们看的很紧,发现一点不对劲就会给我打镇定剂。”
“如果不是你去了,”她用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滴到衣服上,“我根本逃不出来。”
那天回家时在路上遇到黄衣服小男孩,他哭着告诉里芥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里芥很轻易的相信了他,把自己兜里的棒棒糖分给小男孩安抚他,询问他家在哪,长什么样,自己带他回去。
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她根本无法真正意义上醒过来,只要稍微清醒一点就会被注射镇定剂昏过去,她迷迷糊糊中有点意识时听见看守说:“拐个这么大的干什么,又不好控制。”
“老大要用的,说要找个大点的做道具。”
“小的不抗造,几场表演下去就没了是吧。”
“切,你操这闲心,快过来搭把手。”
如果不是泷夏把她救出来,里芥根本不敢想自己会面对什么。
里芥语无伦次,就算她再厉害,见过的场面再大,依然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当危险真正来临,怎么可能不害怕。
泷夏静静听着,不打断她的话,情绪发泄出去会更好一点。
等到里芥的哭声弱下来,泷夏才打趣道:“所以夏天的时候过来给我白打暑假工吧,就当这次的报酬了。”
里芥挪开手,破涕为笑,“放暑假我就来找你。”
“那我可等着哦。”
里芥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两人说了一会话她就被泷夏赶回去休息了。
人都走了,泷夏缩进被子里,她后背的伤还没好,整个人趴在床上养伤。
困意袭来,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