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瑞生点点头,让站在门口的那两个衙役将门掩上,自己则趁着外面的人不备,悄没声地从后窗户翻了出去,不知跑去了哪里。
张绍走到门边,顺着门上的破洞看了看外面的形势,朝着外面的崇福寺住持高声喊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可是天子脚下,你们难不成想造反吗?”
“不敢,我寺中僧众俱是良善之辈,从无为非作歹之事。施主若肯听老衲之言,您自可以离开。施主若不肯听老衲之言,一意孤行,那老衲也没有办法。”
崇福寺住持有了倚仗,此刻说话更加硬气了,直接威胁起了张绍。
跟着张绍一块儿来的衙役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都被崇福寺住持的话吓得不轻,甚至还有大着胆子的来劝张绍,“张县丞,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咱们就先走吧。”
有一个起头的,立马就有别人跟着附和道,“是呀,是呀,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县丞,咱们就这么点人,还是别跟他们硬碰硬的好。”
屋里刚刚恢复了自由的孩子和妇人听他们这么说,都吓得小声哭了起来,就连顾家的那两个保母也是脸色煞白,只有才一岁多的顾四郎什么都不懂,看着大家在那哭,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对于衙役们的劝告,张绍根本不为所动。
笑话,自己在淮南的刀光剑影里都没跟谁低过头,还能被这些秃驴手中的几根棍子吓住了?
张绍偏不信这个邪。
“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武力拒捕了?”张绍不理崇福寺住持的话,沉声道。
“施主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如今这个局面,崇福寺住持料定张绍等人跑不了,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有心情跟他打趣起来,“老衲并无作奸犯科之事,就算是官府要通传,也得拿着盖了僧录司大印的文书来才行。”
“似施主这般,一上来便喊打喊杀,老衲也只好如此了,还望施主莫怪。”
张绍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说法给气笑了,“大师不愧是佛法精深,这颠倒是非倒打一耙的功夫,实非常人所能及。”
闻言,崇福寺住持浑浊的老眼中射出一道精光,语气也沉了下来,“施主还是不要呈口舌之快了,今日之事如想了结,就请你们自行离去。”
“我若是不走呢,你们又能如何?”张绍沉声与他对峙。
“那就不要怪老衲留施主一行,在我寺中暂住些时日了。”崇福寺住持强硬回复道。
那些衙役闻言,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犹豫着要不要再劝劝张绍。
“哼,你容我考虑考虑。”
张绍嘴上佯装让步,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争取拖延到侯瑞生回来。
崇福寺住持只当是张绍怕了,语气中不免多了三分得意,“那施主就尽快考虑吧。”
张绍不理他,转身去查看起了那些被拐的人的情况,这些孩子和妇人虽然看着憔悴,但实际上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部分人身上有些轻微的磕碰和擦伤,也是在挣扎过程中留下的,这些僧人并没有虐待他们。
张绍询问了其中状态看着比较好的几个人一些情况,随即坐到门边闭目养神起来,根本没把之前说的话当回事。
那些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闹明白张绍这是玩的哪一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在外面的僧人渐渐也骚动起来。
崇福寺住持也有些耐不住性子,高声问道,“施主,你还要考虑多久?莫不是在诓骗老衲。”
张绍听到他这话,连眼睛都没睁开,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
又过了一刻钟,崇福寺住持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屋内发出最后通牒,“施主,老衲再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到时候你们若是还不肯出来,那就不要怪老衲得罪了!”
说罢,崇福寺住持一个眼神,身后的僧众顿时蠢蠢欲动,骚乱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屋中。
原本学着张绍的样子坐着休息的衙役们听到这些声音,纷纷坐不住了,各自扒着门缝和窗框往外看。
见到那些手持棍棒的僧人真的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这些衙役顿时乱作一团。
“张县丞,怎么办?他们要过来了!”
张绍算了算时间估摸着也差不多了,站起身,拂了拂身后的灰尘,对守在门边的两个衙役说了声,“让开。”
然后张绍便在一众衙役或担忧或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