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闻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路边阴影中的益王，正嘴角噙着笑，看向自己。

张绍挠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羞赧道，“殿下，我……”

一旁的周孝本就被突如其来的人声吓了一跳，听见张绍叫他殿下，心里又是一惊，张着嘴嘎巴了两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赵宗宓笑着走了过来，“张三郎莫惊，我不过说一句玩笑话。”

张绍看着益王从阴影中朝着自己缓缓走来，朦胧的月光一点点照亮他的脸庞，简直美得不可方物，一时间像是被人窒住了喉咙，就连呼吸都忘了。

“嗯？”赵宗宓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意外，不禁抬头去仔细看张绍的脸色。

张绍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躲过益王探究的视线，“殿下，我已经为您准备了一套衣袍，您先上车换上吧，咱们一会儿便出发去城中。”

赵宗宓见张绍有意回避也不深究，他现在心情实在是好，闻言笑着道，“好啊。”

说罢，赵宗宓便上了马车。

等到益王上了马车之后，周孝才堪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去扒拉了两下张绍，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三郎，你要等的人就是……益王殿下？”

张绍倒没有对周孝再藏着掖着，点点头应下，“怎么了？”

周孝快哭出来了，还怎么了？您都要把人家皇子给拐跑了，您说怎么了！

“这么做，恐怕不妥吧。”周孝压低了声音，小声劝道。

“孝哥，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主张。”张绍皱了皱眉，敷衍道。

周孝哪里能放下心来啊，闻言叹了口气，还想再劝，张绍见状直接转身躲了过去。

就在他们两个拉拉扯扯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巷子那头传来。

“张寺丞？”

没等张绍说什么，那人便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一边走，还一边说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在这儿？”

张绍左右看看实在躲不过去了，只好迎上前去，干笑两声与那人打了声招呼，“子敬兄，好巧啊，哈哈。”

周启恪从阴影中走出来，看看张绍，又看看他身后的马车，问道，“你这是……？”

张绍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结巴，“我……我在这等家父呢。你也知道东华门那边车马太多，人多口杂的太闹腾了，我这不就找了个没人躲躲清闲嘛。”

张绍说着说着，自己都信了，也不像方才那样心虚，“对了，子敬兄，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张绍不过是随口一提，可周启恪闻言却是明显的慌了一下，“我就是路过，路过，哈哈。”

见他如此，张绍心中不免有些好奇，但自己这边也经不起细问，所以张绍到底是忍住了好奇心，没有深究，只是打着哈哈道，“那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耽搁周侍读了，您请自便吧。”

听到张绍话里话外赶自己走的意思，周启恪也没多纠缠，拱了拱手便告辞了。

张绍在后面看着他走出巷子，转了个弯就不见了，也没有多想，而是凑到马车旁，小声询问道，“殿下，您怎么样了？”

方才赵宗宓在马车上刚脱了一半衣服，便听到了周启恪的声音，霎时间他便僵住了，可随后赵宗宓又意识到周启恪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才又放松下来。

即便如此，赵宗宓也是十分小心地不发出半点声音。直到张绍把周启恪送走了之后，赵宗宓才彻底放下心来。

听到张绍出言询问，赵宗宓回过神来小声应道，“再等等，就好了。”

赵宗宓不再耽搁，三下五除二换好了衣服，撩开帘子招呼张绍，“张三郎我好了，你快上来吧。”

张绍二话不说，跳上马车。

周孝也坐上车辕，一催缰绳，马车便缓缓驶离了这里。

张绍坐在益王对面，见换上了便服的益王更加清秀，呼吸紧了紧，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可车厢中的空间就这么大，张绍就算想躲也没处躲，两个人一直不说话又有点奇怪，所以过了没一会儿，张绍就开始没话找话。

“方才遇到周侍读，可是吓了我一跳，也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赵宗宓没有立刻接话，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周启恪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那里，很有可能就是要去益王府找自己的。只不过，张绍的马车停在边上，他居然就这么绕了一圈就走了，也是有些奇怪。

见益王出神，张绍小声招呼道，“殿下？”

“嗯？”赵宗宓回过神来，想到一事，“张三郎，一会儿到了外面，你就不要再叫殿下了吧。”

“那我该叫殿下什么呢？”张绍早就想换个称呼了，见益王此刻主动提起，笑着问道。

“呃……”赵宗宓闻言也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没有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