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端午节这日,张绍吃过了午饭,照旧让周孝赶着马车,到了益王府门外等候。
不多时赵宗宓便回到了府上,见到张家的马车,他轻车熟路地上了马车,果然见到张绍正坐在车上,笑着望向自己。
“云穆,你来了。”张绍笑着伸出手。
“嗯,三郎久等了。”赵宗宓拉住他的手,借力钻进车厢。
张绍又将准备好的衣袍拿给益王,“没有,我也才到不久,云穆你先换身衣服吧。”
此时周孝已经赶起了马车,朝着之前张绍交代的方向去了。
赵宗宓也不避讳,当着张绍的面解开腰带,脱下外袍,换上了张绍带来的衣服。
张绍见状愣了一瞬,立马移开了视线,躲闪着不敢看向益王。
“我们这是要去哪?”赵宗宓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
张绍咽了咽唾沫,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套,“去城外,我想着曲江池和乐游原那边人太多了,总是不太方便,这次我们就去城东灞桥吧,那边的柳树也发出来了,正是游玩的好时节。”
赵宗宓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收拾好衣袍才抬起头,“好啊,我记得柳亭是不是也在那边?”
“嗯。”听见益王提到那处地方,张绍不觉一愣,慢了半拍答应道。
很快周孝就赶着马车出了通化门,又走了不到一刻钟,他们便路过了柳亭。
赵宗宓兴致勃勃,撩着帘子看向外面,“这里倒是风光依旧啊。”
张绍也想起了两年前与众人在此作别的场面,不无感慨地道,“是啊,两年弹指一挥间,物事纷纭,可慨可叹!唯有殿下,风华神采更胜从前啊!”
赵宗宓闻言耳边掠起一道绯红,轻嗤一声,“油嘴滑舌!”
张绍当下竖起三根手指,“我所言句句出自真心,云穆这话可是错怪我了。”
赵宗宓拉下他的手抚平,“我不过一句玩笑话,三郎何必如此认真。”
张绍反握住益王的手,“我对云穆向来如此。”
赵宗宓抬眼看着张绍坚毅的眼神,定定地没说话。
“云穆要不要下去走走?”张绍回过神来,问道。
赵宗宓闻言恍然一惊,低下了头道,“不必了,反正上次我也没有下车,我们还是先去灞桥那边吧。”
“好。”
张绍点点头又坐了回去,二人都不再说话,一种陌生的氛围在二人之间涌动。
马车又走了一段路,周孝在帘子外面轻声道,“三郎,灞桥到了。”
张绍率先起身,跳下马车之后,伸出手等在门边。
赵宗宓探出头,见张绍一脸殷切地站在那里,伸出手搭上了张绍悬在空中的手,在他的搀扶下,稳稳当当地下了马车。
二人站在马车旁放眼望去,灞桥好风景尽收眼底。一条大河自西向东缓缓流淌,堤岸上杨柳依依随风飘荡,让人的心情都不由自主随平静了下来。
这里果然不出张绍所料,往来的游人并不多。
张绍回首看向面露惊喜之色的益王,就知道自己估计的没错,益王果然会更喜欢这种安静无人的地方,张绍拉起益王的手,“我们走吧,云穆。”
赵宗宓任由张绍拉着自己,一面上下张望这一方天地,云淡风轻天高地迥,让人只觉得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张绍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益王的神色,“你若是喜欢,以后咱们可以常常出城来玩。”
赵宗宓闻言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算了,能与三郎你出来这么一次也就够了,怎么能常常跑出来呢,恐怕要落人话柄。”
“他们那些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自己开心,活得痛快才是最要紧的,不是吗?”到了岸边张绍放开益王的手,交叉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际出神道。
赵宗宓一愣,随即发自内心地为张绍这种洒脱的态度感动,再想到自己的处境,不禁有些丧气,“像我这样的身份,哪里有资格痛快地活着呢。”
张绍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益王眉目低垂,神色颓然,“那就忘掉这个身份!”
听到这样异常坚定的话,赵宗宓抬头望向张绍,神色愕然。
“起码在这一刻,别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张绍看益王看向自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他伸出手,“要玩就玩个痛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