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的眼里满是迷茫,眼神游离,似乎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边回忆一边喃喃道:“我自己的姓氏……”
伍饱饱一直站在妇人身旁,看见妇人脸上浮现这样的神情,她露出一种很难过的表情。
和先前那种难过不同的是,这次的她脸上更多的是心疼。
或许那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因何而起的心疼。
祝轻霜耐心等着,终于等到妇人眼神重新聚焦在自己身上。
妇人说:“我想起来了,我姓陶,叫陶望柳。我还小的时候我娘跟我说过,她生下我的那天碰巧看见窗外的柳树长得特别好,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您的名字真好。”祝轻霜笑眼眯眯,“那我就叫您陶大娘啦。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有关宁家的事。”
陶望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愤恨,“那宁家真是丧尽天良!不仅逼迫各家铺子交钱,还威胁我们不准把此事说出去。”
祝轻霜心觉奇怪,但并未说出口,而是继续问道:“那宁家的人都是怎么威胁你们的?”
提起这个,陶望柳脸上怒意更盛,“宁家的人简直狡诈!抓着各家命脉说事,对着男人说妻子和儿女的事,对着女人就说丈夫和孩子的事,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祝轻霜眉头一皱,“北街的铺子也有规模较大的,难道他们也会受到宁家胁迫?”
陶望柳叹了口气,“这就是宁家人的狡猾之处,对于那些有能力反抗他们的铺子,他们非但不要钱,反而还给钱,雇佣那些人帮忙盯着其它铺子。”
虽然这间屋子里只有她们三人,陶望柳还是下意识地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道:“那些大铺子的人整日往小铺子里面钻,专门听小铺子里的人有没有说宁家人的坏话。”
哇塞这些人简直是闲出屁了。
祝轻霜在心里狠狠吐槽,但明面上还是要保持礼貌,“怪不得这件事性质这么恶劣,我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伍饱饱知道大人之间的谈话小孩子不能随意插嘴,但此刻憋了好久没说话的她实在是忍不住了,气呼呼地说道:“何止是没有消息,就连宁家那个酒楼都没受任何影响,生意照样红火!”
陶望柳点点头,“饱饱说的对,宁家酒楼的生意甚至比往常还要好。”
祝轻霜总觉得此事不简单,便又问道:“陶大娘,宁家的人向铺子要钱时,您可曾见过那宁家公子宁流?”
“这个……”陶望柳拧着眉仔细回想,确认无误后才答道,“我倒还真没见过那宁家公子,都是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人带着一群壮汉过来要钱,只不过每次都打着宁家公子的旗号……”
说到这里,陶望柳突然理解祝轻霜问这个问题的目的,不由得瞪大双眼,“姑娘的意思难道是……”
祝轻霜点点头,“正如陶大娘所理解的那般,我怀疑要钱的那帮人根本不是宁家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如此害怕走漏风声。”
宁家酒楼生意兴隆,从各个小铺子要的钱加起来还要减去给那些大铺子的钱,算下来或许都没有酒楼一天的利润高。
若他们真那么在意宁家在外的名声,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地做这般吃力不讨好的事?
不过也不排除宁家人就想赚这些小铺子的钱,绝对不能妄下定论。
祝轻霜想知道的情况都问个差不多了,其它的事情陶大娘估计也不甚了解,她也怕聊太久饭菜变凉,便打算尽快离开。
“陶大娘,关于这件事情您先别着急,这两天我再多打探打探,有别的消息我第一时间来告诉您。”
陶望柳眼眶湿润,声音颤抖,“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但这件事情毕竟牵扯到宁家,你还是不要惹火上身。”
祝轻霜将落下来的一缕发丝撩至耳后,屋外昏黄的日光照在她的发丝上,衬得她整个人太阳般明媚。
以至于这一幅画面还有她说的那句话,很久之后都还在陶望柳和伍饱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没关系,我不怕。兴许就差我这一把火呢?”
与陶大娘告别后,祝轻霜独自一人走在回茶楼的路上,百感交集。
她希望事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希望卓一所结识的不是旁人口中那个指派下人横行作恶的宁流。
若非如此,岂不是证明她交友不慎?
在职场混迹多年还要遭遇识人滑铁卢,那她简直无颜面对以前经历的那些修罗场。
痴情的辨人慧根啊,请你再等一世吧……
等祝轻霜带着满脑混乱思绪走进茶楼的时候,太阳已完全落下,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夜吞噬。
而她也终于想起一件被自己抛之脑后的要事。
接下来的剧情她还没有写!
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走到后门的她看到在院子里坐着等自己的卓一更是一阵绝望。
没有手机的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准时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