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为什么呢?”
卓一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纸张上,“贵公子若是被仇恨蒙蔽双眼,那他和柳映雪之间就不般配。柳映雪是个极好的姑娘,她聪慧、勇敢,知世俗而不世俗,即便自己深受打击也仍为他人着想。”
砰、砰、砰。
祝轻霜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高山流水遇知音,她心里的那把琴终于被人奏响,琴弦因其震颤、嗡鸣。
她想起自己的提案曾多次被打回,想起那句“观众更愿意看女人恋爱的本事而不是女人创业的本事”,想起电脑里那几十万字的废稿。
这一瞬间,她竟然有点想哭。
卓一许久未听见祝轻霜说话,转过头看她的时候,视线与她的相撞。
看见她微红的眼眶,卓一愣了一下,却不知为何读懂了其中含义。
他的心口微微一窒,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仿佛整颗心脏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连呼吸都停了几瞬。
他下意识地向祝轻霜的眼角伸出手,“你……”
你看起来好委屈。
是发生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吗?
祝轻霜快速偏头用袖口擦了擦将要溢出的眼泪,再转过来时,除了眼眶微红看不出半点哭过的痕迹。
“抱歉,让你见笑了,我们继续。”
后续剧情就是柳家几人大吵一架,柳映雪的母亲带着兄妹二人毅然出走,几人找了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开了个小铺子,日子虽称不上富足倒也美满。
柳父动过去寻回妻子和孩子的念头,但他这边一有动静,贵公子的手下就会进行阻拦,他的后半生都要在那个小宅子里孤独至死。
原因无它,抛弃自己孩子又很快和另一位女子成亲生子的柳父实在配不上一个好的结局。
贵公子知道自己和柳映雪之间再无可能,他放不下血缘关系的芥蒂,也知道这样的感情不会被世人接受,而他和柳映雪都不想让对方饱受非议。
从柳父认出贵公子的那天起,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但都默契地选择了放手,因为两人都知道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贵公子偶尔也会驻足在某个地方,远远地看着柳映雪忙碌的模样。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柳映雪也会看一眼那个熟悉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祝轻霜说完,没忍住叹了口气。
卓一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盯着夜色中的某处出神。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突然有一道乌鸦的叫声打破沉默。
祝轻霜被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那乌鸦飞到卓一的肩头上,亲昵地用头去蹭他的脸。
见过养鹦鹉的,倒还真没见过养乌鸦的。
她一时觉得新奇,“这是你养的?”
卓一偏头抚上它的脑袋,“嗯,它的名字叫阿月。”
祝轻霜愣了愣,“阿月?”
“嗯,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觉得很羡慕它,它能飞那么远那么高,好像能一直飞到月亮上。”卓一抬头看向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祝轻霜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也想飞到月亮上吗?”
原来卓一的梦想是成为嫦娥。
卓一又露出那种纠结的表情。
祝轻霜第一次问他名字时他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好像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到了他那里就变得很难回答。
他给了祝轻霜一个很模棱两可的答案:“幼时想过。”
祝轻霜双手撑在桌子边缘,身体向后仰,语气欢快,“或许在很久以后,真的有人能飞到月亮上。”
虽然人类没有长出翅膀,但科技的进步帮人类实现了这一梦想。
祝轻霜一直都相信投胎转世的说法,说不定卓一真的会在现代成为一名宇航员呢。
但现在的卓一是想象不到这些的,就像现代的祝轻霜也想象不到几百年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只当这是一句玩笑话:“或许吧。”
祝轻霜忽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对了,我一直想问卓公子一个问题。你对那个宁家公子的了解有多少?”
“我们关系很要好。”
这话他倒没说谎,卓一和自己的关系的确要好,毕竟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主仆更像兄弟。
祝轻霜一听,人都麻了。
那自己之前说宁流“兴许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岂不是贴脸开大?
祝轻霜一咬牙,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那你知道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向北街的各个小铺子要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