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轻霜主打一个开团秒跟,“我们请其中一人去宁府坐了坐,他说消息是从仁济当铺传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朝奉大惊失色,难为他脸上的那两条线卖力配合,“冤枉啊大人!小的从未同他人说过此事,元大人吩咐过的事小的都照办了,就是那些小铺子里也无人敢外传啊!”
元大人?
宁流快速将这个姓氏与脑海中的名单进行对比,却没有一个能匹配上。
是这朝奉见他们是生面孔想要试探一番,还是有自己不知道的敌人藏在暗处?
祝轻霜见他不说话,怕停顿太久引起怀疑,又怕他是有着什么顾虑,只得剑走偏锋,选了个激进的法子。
她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碗都震出清脆的噼啪声,“蠢货!宁公子特地派我们二人前来试探,只是唬你两下你就急得将事情败露,这让宁公子如何信任你?”
宁流忍不住瞄了祝轻霜一眼。
朝奉吓得连忙跪地求饶,“大人明鉴啊!小的还以为……以为您二位是来打探消息的,本想趁机立功,不成想竟弄巧成拙。”
祝轻霜拼命忍住想要站起来跑两步的冲动。
别朝着她跪,折寿的事儿她可不愿做啊!
为了调查这件事情,她着实牺牲太多。
已经到这地步了,她就是咬着牙也要把这件事做完,“罢了,近些天或许会有人来盈州巡视,到时候知道该如何作答吧?”
朝奉跪坐在地上,面带讨好,“小的明白,请大人放心,小的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见自己打消这朝奉的疑虑,祝轻霜打算乘胜追击,接着问道:“滴水不漏?你怎能如此确信?”
朝奉两手手掌摊开,拇指交叉放在嘴边,吹气的时候手掌不断扇动,清脆如鸟鸣般的声音从他指缝里挤出来。
祝轻霜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就站在了三人中间。
他穿着的衣裳破破烂烂的,胳膊、腿、脖子……凡是能露出来的地方没一块是好的,或青或紫,好几处甚至落了疤痕,触目惊心。
朝奉一把将他拽到地上跪着,按着他的肩膀向两人介绍,“这是小店的学徒阿四,别看他年纪小,他的本事可不小。大人们可曾听过千里眼、顺风耳?他就有这本事。”
被唤作阿四的小孩头发乱糟糟的,即便被按着也倔强地挺直脊背,声音沙哑,“不及千里……”
朝奉伸手朝他背上拧了一把,两指之间分明没多少厚度,只隔着薄薄一层皮。
阿四痛得眉头紧皱,却一言未发。
祝轻霜放在身侧的双手颤抖不止,只能借着双臂环绕的动作堪堪遮住。
宁流低喝一声,“当着我们的面教训学徒,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朝奉哆嗦着收回手,话都说不利索了,“请大人恕罪,小的见他不听话,恐搅了大人兴致,这才动手教导他。”
说完,他朝着阿四使了个眼神,“还不赶快给二位大人瞧瞧你的本事?”
阿四站起身来,走到后宅的大院里站定。
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少说也有二百米。
朝奉轻声开口道:“大人们请看。”
院里的阿四大声重复着,“大人们请看!”
祝轻霜先前还以为这朝奉在扯谎,如今亲眼见证,难掩惊讶。
朝奉脸上有了得意之色,“二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二位大驾光临,小店蓬荜……咳咳!”
许是大声叫喊让阿四的嗓子感到不适,他猛烈地咳嗽起来,小小的身子弓起,祝轻霜和宁流都不忍再看。
朝奉有些尴尬,看起来很想朝阿四发泄这股怒火。
祝轻霜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挥挥手,“好了,我们没工夫陪你在这玩,既然确定你们有法子管住那些人的嘴,我们就回去向宁公子禀明。”
两人起身后,朝奉朝着他们的方向深鞠一躬,“二位大人慢走——”
见两人走出店外,朝奉斜了一眼走到自己身旁的阿四,抬手欲要扇阿四巴掌,却迟迟未能落下。
他驯阿四这么久,期间打过阿四无数次,什么方法他都试过了,但就是没办法让阿四怕他。
就像现在,他作势要打阿四,阿四却躲都不躲,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叫他又厌恶又害怕。
这一巴掌终究没打到阿四身上,朝奉在柜台翻出来之前剩的一块饼,硬得他拿在手里都嫌硌手。
他随意将饼丢给阿四,捻去自己手上的饼渣,语气阴冷:“跟上他们。”
阿四狼吞虎咽般啃完这块铁,随后舔舔嘴巴,飞快朝着刚走出门的二人追去。